周庭风罕见地流下一滴清泪。他仰起头,望着屋顶,重重叹口气。隔了许久,他才道:“行。把剑放下。”
“当真?”承景不放心,又问一句。
“当真。”周庭风道,“我答应你。先把剑放下。”
“咣当”一声,宝剑落了地。
周庭风走下罗汉床,一拳打在承景的脸。
父子俩扭在一处,拳脚纷乱,分不清是谁的喘息。蕙卿抚着心口,缩在床角,眼睁睁看着。承景到底是年轻,气力渐长,眼看要压过去。忽然,周庭风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承景浑身一僵,拳头便滞在半空。就这一霎,周庭风足尖一挑,那剑便飞起,稳稳落进他手里,紧接着,剑头便送进了承景的心口。
蕙卿惊叫着捂住嘴。
她看见承景倒在地上,嘴里咕嘟咕嘟吐出鲜血。她看见承景偏过脸,一双眸子睁得极大,死死钉住她。她看见那极漂亮的眸子逐渐涣散,睫毛微微发颤,嘴唇蠕动,仿佛想与她说什么,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
周庭风喘着粗气从承景身上站起来,吩咐道:“把周文训的轮椅推过来。”
莲花池上狂风大作,刮得人碎发凌乱。周庭风与陈蕙卿并肩立着,各怀各的心思。
周庭风心想,承景已死,也没必要杀陈蕙卿了。毕竟,她是他唯一儿子的母亲了。
她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陈蕙卿心想,对不起,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