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随意扯个话题,没想到竟说起这个,怪只怪自家丫鬟不争气,竟仿佛被人告状了。
她勉强笑了下,讪讪地道:“丫鬟们斗斗嘴而已,也说不上欺负不欺负吧。”
说完这个,她看他依然神情晦暗,便小心地哄着道:“你要不要再用些膳?我看你刚才没怎么用?”
陆承濂听此,缓慢地瞥她一眼:“你还惦记我用没用膳?”
顾希言听得倒吸口气,心想这什么意思,他这语气干嘛这么幽怨,倒仿佛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无奈,越发放低姿态:“三爷,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不惦记你,惦记哪个?”
陆承濂漠声道:“叫错了。”
顾希言:“啊?”
陆承濂:“你该叫我什么来着?榻上还记得,怎么下了榻就忘了个精光?”
顾希言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心里多少有些恼恨,但到底想着今日自己对他不住,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那就叫你名字好了。”
陆承濂沉着脸:“叫一声给我听。”
顾希言:!!
瞧那样子,恨不得呸他。
不过她到底是道:“承濂。”
陆承濂:“再叫一声。”
顾希言:“承濂。”
陆承濂:“再来。”
顾希言顿时差点蹦起来,她没好气地睨他:“三爷,差不多得了,你当训狗呢?”
她特意重重地强调了“三爷”那两个字。
陆承濂看她一脸逆反的小样子,突然自己也有些好笑,胸口的闷酸多少散去一些。
不过想想如今情景,他恨铁不成钢:“对我就这点耐心?我看你刚才对凌恒,倒是温婉得很,你对别人的用心,但凡有一成用在我身上,便不是如今这样。”
顾希言听这话,可真是再明白不过了。
不用他说,她懂,就是酸了吧。
这男人,小心眼,吃一个不相干人的醋。
她好笑:“瞧你,拈酸吃醋的,成个什么体统,我和人家凌恒世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今日全因你在场,才寒暄几句,你何必说这样的话,平白惹自己不痛快。”
陆承濂倨傲地别过脸,淡淡地道:“倒也不是泛酸,只是觉得,你们倒是投契得很,彼此钦佩,一见如故。”
顾希言看他那别扭的样子,便故意道:“也不好说是一见如故,毕竟之前见过两三次,只是碍于礼数,没怎么说过话。”
陆承濂一听,眼风凉凉地扫过去:“怎么,还相见恨晚了,后悔当时没说话了?”
顾希言便差点笑出来。
谁想到呢,昔日高傲端着架子的男人,如今倒仿佛一个妒夫!
陆承濂看她竟然还笑,越发不悦:“他到底是外人,你和他说话,总该避讳些吧?”
顾希言:“我没避讳吗?我哪句话说的不合适?”
陆承濂:“你何必拿了巾帕给他?你的巾帕,就随意给他用?你何时给我用过?”
啊?
顾希言倒吸口气,这人竟如此幼稚!
她好笑,直接反唇相讥:“就算当时我哪句话说的不合适,你怎么不阻止我?你怎么不当着人家面说我,如今人走了,你倒是给我翻旧账!”
她哼了声:“区区一个帕子而已,也值得你惦记?你只说我没给你用,行行行——”
她从袖中取出自个儿的绢子,径自照着他脸上掷去:“给你!”
香软柔滑的巾帕被她使着性子一丢,轻轻扑在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上,些许一个停顿后,自那窄瘦高挺的鼻梁上,悠悠地滑落下来。
男人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被遮住,又复现。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锁着她。
她却依然气鼓鼓的:“我在府中时,处处小心,如今出来了,难道还要你管着我?”
她差点想说,你算哪根葱。
不过想想,她住着人家的,吃着人家的,这种戳人心窝的话还是算了。
做人得有良心。
当下也不想多说,直接道:“罢了,我先回房歇着。”
说完,迈步就要离开。
陆承濂却终于开口:“刚才不是说要用膳,怎么,现在不想吃了?”
顾希言脚步一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