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言:“没了。”
陆承濂:“嗯?”
顾希言理直气壮:“涂鸦之作,随手画画,哪里值得留下。”
陆承濂黑眸注视着她:“你的画技我见识过,那枚鸭蛋上的画,我的身影极为传神,一看便是我。”
顾希言听这话,只觉脑子“轰隆”一声,像有什么炸开了。
浑身血液都涌到脸上,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知道自己画了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其实早就该猜到,应该知道的吧,但只要没挑明,总归存着一些自欺欺人的侥幸。
可现在这丝侥幸没了,他温柔而残忍地挑破自己的伪装!
她羞且恨,埋怨地瞪他:“不是你。”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根本不是你,你认错了。”
陆承濂好整以暇:“哦,不是我,那是谁?”
顾希言慌乱无措间,胡乱道:“那是承渊!”
这话说出后,她顿时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你和承渊身量相当,所以才有这误解!”
陆承濂的笑瞬间凝住。
顾希言:“你不信拉倒,就是承渊,我没画你,我真没画你!”
陆承濂脸色难看:“你能住口吗?”
他虽压着性子,可那声音中已经透出怒气。
顾希言吓到了,她觉得他太凶,分明是在冲自己发脾气。
她眨眨眼睛,道:“三爷,那我不说了,我还是……还是走吧。”
说完,她起身,真就要走。
陆承濂牙缝里迸出两个字:“站住!”
顾希言吓得一哆嗦,脚底下也不敢动了。
她僵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看陆承濂。
他脸上阴得仿佛能滴水,这样子太吓人。
她害怕,想哭,只能强忍着泪意:“是你非要提这事,我说了实话,你还生气……”
陆承濂气得攥紧茶盏,攥到几乎指尖发白:“照这么说,倒是我的不是了?”
顾希言小声嗫嚅:“你若实在生气,那还是怪我好了……”
陆承濂咬牙,逼问:“最后问你一次,你画的是谁?”
顾希言急忙改口:“三爷,画的三爷!”
陆承濂深吸口气,脸色慢慢缓过来。
他抬手,示意顾希言重新坐下。
顾希言小心地瞄他,还是有些怕,可她又不敢不听,只虚虚地挨着椅沿坐了。
陆承濂看着她那防备的样子,气极反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顾希言心里委屈得要命,低垂着头:“可你会生气,你刚才那么凶。”
陆承濂怔了下。
他看着她低垂着头,仿佛受尽委屈的样子,突然所有气恼都烟消云散了。
略支起额,他很没办法地道:“好,我不生气,可以了吧?”
顾希言:“嗯……你别生气了,要不——”
她小心翼翼地道:“我借花献佛,给三爷沏茶吧。”
她语气中些许的讨好到底取悦了陆承濂,他揉了揉额,淡淡地道:“我想喝桂花茶。”
顾希言:“三爷喜欢桂花?”
陆承濂:“喜欢。”
顾希言:“那我给你沏茶。”
说着,她连忙起身取了标了“桂花”的白瓷陶罐,又取来热水瓶,为陆承濂沏茶。
桂花自然是上等桂花,一冲之下,清冽四溢,满室生香。
两个人都用了一盏,果然是极好的,入口清淡。
品着茶,彼此的心情也都平静下来,陆承濂也心平气和了。
他望着对面的顾希言:“你不该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