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 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35节

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35节(2 / 2)

这会儿马车软帘还没落下,顾希言透过缝隙,隐约看到外面熙熙攘攘都是人,府中郎君,校尉和家丁,这些有骑马的有跟着走的,好大的排场,几乎占满了一条街。

因郎君们要女眷先行的,是以都先站在一旁,于是女眷的马车便浩浩荡荡地经过,前头都出了街,后面才开始有动静。

一路上自然听到街道旁的热闹,那些喧嚷几乎从窗子透进房中来,不过马车内却是另一方天地,顾希言温婉地坐在那里,不怎么吭声,尽好自己的本分。

正走着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原来前方因为人流过多,竟有树木倒塌,正派人前往处置。

二太太不悦:“也忒不吉利了!”

说话间,便听到外面马蹄声,似乎有人停在马车外,小丫鬟来禀,是三爷。

三爷?

顾希言心里微动,陆承濂来了?

果然,便听到陆承濂在外面道:“太太,且得等一些时候了,若是嫌闷,便让底下人送些茶水果子?”

二太太也有些烦躁憋闷,便道:“好,不拘好坏,要些新鲜干净的。”

陆承濂:“是,太太稍等。”

他吩咐下去,于是很快便有人送上来了,马车的垂帘被撩起,隔着一层轻盈薄软的垂帷,顾希言看到陆承濂也上了马车。

他太高,车里装不下,得弯着腰。

一旁侍女连忙奉上果子,顾希言接过来果子,半蹲在二太太下首,侍奉着。

外面陆承濂道:“这果子刚刚采摘的,倒是新鲜。”

二太太品过,也觉得不错,便对顾希言道:“渊六媳妇,你也用些吧,好歹垫垫,等会儿且得赶路。”

顾希言略犹豫了下,才道:“是。”

她便用手帕捧了一个,小心地吃了,吃着时,陆承濂就在外面,距离太近,马车内又太安静,尽管她刻意放轻了声音,但她感觉陆承濂一定听到自己咀嚼的声响了。

其实也没什么,这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怎么都是一家人,便是大伯子和弟妹也不至于顾忌那么多。

可……还是脸红心跳。

人一旦心虚了,有了歪想法,便是喝口水都觉得心虚。

**********

所谓扫墓,于寻常人家无非是剪除荆草,不过于国公府这种世家大族来说,又别有一番讲究,据说祖上特意请了堪舆先生选定的茔相,有五色土的兴旺地段,选定后又在祖坟周遭置办了祭田,多达百顷,并派遣了温良朴拙的世代忠仆在此照拂看管,同时也会招临近忠实农家来耕种,收取地租。

如今国公府一行人等,其实是前往祖坟所在的阳宅别苑。

终于抵达那别苑附近时,二太太闭目养神,顾希言终于得以机会,看了一眼外面。

她这种深宅大院的妇人,平日不轻易外出,清明节是难得几个可以随意出来的日子。

此时正是春日,却见远处群峰隐现,青翠如洗,不免心旷神怡,便多看了几眼。

正看着,就见那边几个骑马的过来,都是国公府的爷们,为首的赫然正是陆承濂。

冷不丁的,顾希言脸红,忙撤回视线,放下锦帘。

之后再不敢往外看了,待到马车抵达别苑,顾希言陪同二太太下了马车,前往落脚处。

二太太一路上便念叨起来,说别苑一旁的厢房里停着谁家谁家媳妇,媳妇先没了,得先停灵等着,等夫君故后才能安葬。

一行人略做歇息后,便要去扫墓了。

国公府的坟茔颇为讲究,外面种了一圈柳树,里面则是种松柏,这些树木围绕着坟圈子,犹如一排松墙子般,只正面留了墓道方便进出。

国公府的坟老爷是世代忠仆,修剪得勤恳,柳树条序井然,松柏明秀含青。

孙嬷嬷折了一枝嫩柳芽为顾希言簪在发上,好让人知道这是刚上过坟的,所谓清明不戴柳,死了变黄狗,便是这意思了。

顾希言由孙嬷嬷和几个丫鬟簇拥着,很快和府中郎君会和。

陆承渊辈分并不大,是以如今能陪顾希言过来祭扫的无非是几个同辈兄弟并媳妇,以及三四个满了十二岁的族中晚辈,除此还有几位挑担的家丁,他们所挑担子两头是三层的竹编大幢篮,沉甸甸地装了香烛、茶酒和果菜等,又有专门的两个仆从带了金箔,楮钱和纸锭。

众人正说着话,这时候看坟的坟老爷来了,坟老爷姓卢,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笑起来眼睛眯眯着,他殷勤得很,连忙招呼大家,领着大家进去坟地。

众人便跟随他进去坟地,谁知这时就听身后的晚辈道:“咦,三爷也来了。”

顾希言听这话,有些意外,又觉哪里不对。

要给自己死去的男人上坟,突然遇到那个让自己意乱的,这事于她来说总归是有些怪异。

可陆承濂是陆承渊同辈,一起来上坟也正常。

她越发把头垂得低低的,不去看陆承濂,咬着唇,缓慢地酝酿着眼泪。

到了陆承渊的墓碑前,却见周围树木修剪得整齐,坟上已经长出新草来,顾希言看着那冒芽的草,心里突然就悲凉起来。

这时候真切地意识到,她的男人就这么没了,坟头都长草了,于是泪便在眼眶中打转。

这时郎君们把菜肴都拿出来,摆在墓前的石桌上,再点了香烛,大家叩头跪拜。

顾希言也要跪拜,陆承濂却端来一个簸箕,亲手递给顾希言。

顾希言愣了下,含着泪,怔怔地看着陆承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