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长着蹼的手指翛然放松了力道,放开了“他”。
当它恋恋不舍松开手,像是只被主人训斥的可怜野犬一样,恭顺地站在“他”面前,抬头却看到“他”正在看着它。
肤色苍白的人类穿着单薄的衣服,长发正在晚风中缓慢轻舞,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它。
“他”打了个哈欠,说话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意。
让它如坠冰窖的是,“他”看不见它,甚至说话都对着侧边的方向,它在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里没有看到自己的影子。
它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断抽搐,不被承认的丧家之犬,似乎能感到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要冲破躯壳,冲着“他”摇尾乞怜。
为什么看不到我?
再看看我吧,怜。
祈本怜低头看了看被咒灵打碎的,从高空坠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静谧的半夜忽然有了大动静,这栋楼的人几乎都被惊醒了过来,医院保安也在往这里赶。
嗯,咒术师什么时候来呢?
“我看不见你,不过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并无恶意。我不会追究你把我从房间里带走的鲁莽行为,但是,只此一次。”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祈本怜维持着人设。
从正常人的角度来看,他这种行为自然不正常,但他的人设就主打一个不正常。
先前就透过眼镜看到了咒力团,对它们凝聚成真正的咒灵早有预料。
也正打算,让【祈本怜】这个马甲伴随着那个咒灵正式登场。
只是没想到那位头顶上横着一道疤痕的先生,会那么迫不及待。当守护在医院周围的【混沌蜘蛛】们向他报告,不远处的一栋高楼楼顶上有人盯着他时,祈本怜就踩到他今晚可能要搞事。
祈本怜不讨厌意外,他无所谓他的计划里是否有人来插一脚,如果能让计划顺利进行的话,无所谓。没想到那位先生看起来其貌不扬,一出手直接让进程加快了三分之一,现在他很确认眼前有一只咒灵,从对他的爱中诞生的咒灵。
暂时看,它似乎不会伤害他,所以祈本怜很自然地得寸进尺。
【祈本怜】的人设在他的设定里偏恶劣。
他长得真漂亮,看似温和好相处,骨子里却又有种贵族式的疏离和蔑视。
同时,他也继承了所有被权、财,宠爱堆砌起来的贵族后代的陋习,仁慈和残酷是他驯服奴隶的鞭子,被拥簇在爱意中长大的【祈本怜】对爱的利用,可以说得心应手。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伤害自己,甚至还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放松了力道,那么,即便他看不见它,它也不值得他畏惧。
所有现在他依旧高高在上,用随意打发似的语气丢给它一句话。
他看不见咒灵,但漏瑚能看见,只见那个人类丢下一句话后打算转身离开,那个新生的特级咒灵僵直地站在原地。
从这句话上来看,漏瑚觉得这个人类的逻辑很有问题。
被看不见的生物拖着从十几层高楼跃下,这种足够让人类摔成一滩肉泥的死亡高度,他不害怕不疑惑,反而理所当然地接受了看不见的怪物的存在,还不知死活地让怪物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这到底算什么?!
漏瑚感觉跑这一趟实在怪得很!
先是在房间里觉得怪,现在就更怪了,完全不符合它以前见过的任何咒灵伤人的情况。
漏瑚皱着眉,想不通这一人一咒灵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眼见那人类就要离开了,它忍无可忍,掌心中快速冒出一个黑红色的火球。
“呲。”
耳边瞬间多了一朵雏菊似的白色小花,漏瑚一怔,独属于花御的怪异嗓音直往它耳朵里钻。
【加茂司让你先不要着急动手,看那个咒灵,它已经在极限了】
漏瑚伸手把那朵花扯掉随手一扔,揉着耳朵咧了咧嘴,无论多少次它还是无法习惯花御的这种声音,让它头皮发麻,对方的话它还是听清了的。
漏瑚朝着那咒灵看去,金发的咒灵站在原地,全身紧绷,是一种战斗前的紧绷,即将进攻的姿态。
咦,它怎么了?
终于要杀了那个人类吗?!
漏瑚还挺高兴的,咒灵像只狗一样被人类呼来喝去的算什么,那咒灵能清醒过来,直接杀死那个人类才是正确的啊!
不过,嗯?
有个人在快速靠近,他身上没有制服,不像是咒术师,难道是,诅咒师?
漏瑚内心啧了一身,今晚的苍蝇怎么那么多,只是还没等他出手,就看到一个长着一双狐狸眼的男人喘着细细的气从一旁的高楼上跃下。他跑前几步缓冲惯性,狭长的狐狸眼扫了一眼金发咒灵和漏瑚,最终停留在那个人类身上。
他开口道,“主人。”
“你来的很快。”
年轻的诅咒师微微红了脸颊,没直说他在不远处的酒店里订了一个月的房间,那个房间的窗户能看到主人所在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