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瑚甩了甩手指,火星被随手甩灭,指尖飘起了丝丝缕缕的细烟。
现在正是咒胎孵化的主要关头,这群人类走来走去的真是碍眼。
不过……
漏瑚的单眼在月光下眯了起来,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烤过之后都是一团渣滓的模样呢。
它是在人类对大地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由于接受了过量的咒力,所以获得了堪比人类的智慧。
漏瑚厌恶人类。
更准确的说,漏瑚认为一刻不停产生负面情绪的弱小人类并不能算是真正的人。
——只有从人类情绪中诞生的,强大纯粹的它们才是真正的人类,是区别于旧人类的新人类。
所以它对人类的态度即蔑视。
旧人类只能当做新人类的养分存在,该被圈养,但不可替代新人类掌控世界的话语权。
漏瑚肯听从那个奇怪的半人类的话,也正是因为对方有办法,能够打造一个新人类为尊,奴役旧人类的全新世界。
所以——
漏瑚瞥了一眼窗外某栋建筑的天台,舔了舔黢黑的牙齿,低低地笑了声,那个半人类就在看吧。
他叫它将手指放置在那个人类的病房里,以此来吸引咒灵,再观察,但它直接让雾气团“吃”掉了手指,性质完全不同。
不过在漏瑚看来两种实验结果都一样,反正都是试探,让过程变得更有趣一些有何不可呢。
再一个就是,漏瑚不喜欢旧人类。它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走廊深处的病房。
那个半人类很大概率打着如果对方体质特殊,就拉人入伙的念头,这踩到了漏瑚的雷区,所以它想弄懂咒灵产生的原因后,直接杀了那个人类。
咒灵方不缺一个人类来增添力量,别妄想能与它们为伍。
【“——”】
霎时,有什么东西破裂的水声在寂静的走廊内响起。
一米高的咒胎像是一坨软肉一般砸在了地上,让漏瑚闻声看去。
里面的人形挣脱了胎衣一样的粘稠外皮,露出弓着的光。裸脊背。
只不过皮肤颜色并不是普通人类的白,而是带着一些偏向浅褐的麦色,随后是微卷的长金发。
漏瑚稍稍挑眉。
从这方面看是很类人的外形的,很少有咒灵诞生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形拟态。
【“啊、呃啊——”】
刚从咒胎中新孵化出来的新生咒灵维持着蜷缩着的姿势。
它缓慢地从泥沼里撑起手臂,潮湿的金色长发顺着它的肩膀滑下。
它转了过来。
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只有皮肤的脸。
它慢慢地站了起来,漆黑尖长的指甲,手指和脚趾之间有一层半透明的膜,就像是脚蹼。
完美的人类躯体,却配上了脚蹼和没有五官的脸。
漏瑚觉得很有意思。
咒灵的外貌可比人类有意思多了,有着人的轮廓,但又能直观地看出它们的强大。
漏瑚目睹着它站起身,本能吸收残留在“胎衣”上的诅咒能量,然后踉踉跄跄站了起身,赤着脚,一步步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哦,预料中的画面来的很快啊,漏瑚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一般来说,咒灵不会互相攻击,哪怕是堪比智障的低级咒灵,它们更有一种接近动物的直觉,一般不会贸然攻击同类。
但吞下了一根宿傩手指的咒灵得到了力量的增幅,在这种情况下疯狂攻击周边人类或咒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但这个咒灵只是轻飘飘地看了漏瑚一眼,就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个【怜】的位置走去,反倒让漏瑚产生了一点全新的兴趣。
【“啊呃、啊——”】
新生的咒灵还在发出无意义的叫声,低低的,听在漏瑚耳朵里似乎能品出一丝“温柔缱绻”的意味来。
漏瑚把这莫名的念头赶出脑袋,只是觉得对方不愧是从“爱意”当中诞生到的诅咒,还真是够黏糊。
它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新生咒灵走到了一间房门前,一动不动地在门口站了很久,半晌后,才伸出自己带着脚蹼的手,放在门锁上,漆黑尖利的指甲很快像切豆腐一样破坏了门锁,然后它拉开了房门。
此时月光正好,银辉从窗外透进房间,微微照亮了里面。
它要找的“他”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侧着身子将半边脸暴露在月光下,脸上的绒毛,卷翘的睫毛,落在眼下的那片浅淡阴翳,让他看起来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