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小赵摸摸耳朵,又刷新了一部分警惕心,缓缓摸出了手机。
她想起这人说自己是坏男人了,递手机的同时抬起眼睛观察对方。
男人要高她一个头,单眼皮,但眼睛十分大。
“好啦,有事就联络我哦。”
“叮”一声,手机微信界面还在转圈圈,对方抬头冲她露出个笑,苹果肌鼓起来,显得左边眉毛上的一道疤完全不凶恶,甚至有些可爱。他摆摆手转身走了,进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小赵握着手机脸后知后觉地热起来,低头盯着手机。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微信终于反应过来,显示出对方的界面。
a孙烁-安宁房产-186**
“……”
“我最多是坏男人”和“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让你加我微信”这两句话在小赵耳边环绕式播放。
她黑着脸,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半天,还是没点“删除好友”。
孙烁蹭了顺风车回来,虽然有点瘸腿,但也不急着回家。今夜不错,有一点微风追着人吹,不至于太闷热,他认为不能错过八点以后的超市打折。
哈密瓜,请老天保佑有一盒没人要的、打两折的鲜切哈密瓜吧,孙烁这样想。
他事事节俭,唯有在吃水果上爱吃人家收拾好的,今天他被电动车撞出去三米远,也日行一善送女孩回家,理应有一盒哈密瓜来抚慰他的心灵吧?
孙烁的祈祷很有用,打折区有花生毛豆、鸭翅膀、酱鸡肝,以及最后一盒哈密瓜。
很幸运!孙烁在心里唱歌,于是伸手去拿,不巧和另一只陌生手同时到达。
他抬头表示抱歉但不想退缩:“不好意思,可不可以……欸,沈泽渊?”
沈泽渊说:“你好。”
孙烁没想到自己会在超市遇上中学同学,这是他们毕业后第一回碰上。和上了初中仍常年坐在讲台一侧的孙烁不同,沈泽渊是常年成绩优异,严谨守纪,连年三好学生。老师对小孙这样的孩子又爱又恨,那对小沈就只有爱了。
他对沈泽渊的印象就是小老头,因为沈泽渊脸上总是一副与年纪不相称的严肃神情,不过介于当事人现已成年,神态已经很符合这张脸了。
“你住这边儿吗?我咋没见过。”孙烁问。
沈泽渊回答他:“刚搬过来。”
“净美家园吗?”
“不是。”
“哈哈……”孙烁在心里翻白眼,他读中学的时候和沈泽渊关系也没很亲密,阔别多年更是不知道怎么和这种人聊天了。毕竟不是客户,他还有点心理包袱,不想使用什么套近乎的话术,于是客套道:“那有空一起吃饭呗,好久没见了。”
沈泽渊的手还没离开哈密瓜,闻言看他一眼,说:“好的。”
“啊?”
孙烁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对方低头看眼手机,说:“明天五点在对面的金荣家常菜吃饭吧,六点吃完看一个电影。”
“啊,好的……”孙烁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直接定了行程,“那个……”
“嗯,明天见。”沈泽渊拿着最后一盒哈密瓜走了。
靠,孙烁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死小白脸,都用最新款的手机了,差那点儿钱吗?居然和他抢打折哈密瓜,不能去隔壁买原价的吗?
第2章
没能买到哈密瓜的孙烁尝试在app上看有哪家商场还有打折货,遍寻无果,心中对沈泽渊的怨念深了一分。
他觉得碰上这个人没好事,不是他对人有意见,实在是一点过期的经验主义。
他们念龙兴一中,初高中一体,两人做了六年同学。前三年同班,孙烁是体委,沈泽渊任学委。孙烁眼里沈泽渊跟报丧鸟似的,一出现就伴随着体育课被换课、收作业统计、月考出分等等厄运事件。
一出现就带走最后一盒哈密瓜,你看吧,见到真的没有好事情。
沈泽渊眼里孙烁——他大概没把孙烁放眼里。高中时他们不同班,沈泽渊在外面看到孙烁从来不主动打招呼,面对面走过也是目不斜视。他们之间甚至不加qq,沟通都在班群,没有一点私人关系。
如此重逢,简直没道理约饭,还看电影。
孙烁周末还要带人去看房呢,正是忙的时候,沈泽渊说吃饭就吃饭,也没问他方不方便有没有时间。没有一点人情世故,白长那么大。
他还想多恼火一阵,但屏幕消息横幅弹个不停,不断有客户问他房子的详情,只好短暂忘却老同学,全身心放在工作上。
孙烁和那个小赵姑娘介绍西区自住的人家多,实际上他自己也住的隔断房,一屋四户,他和发小冯子良各占一个卧室,剩下厅卧和一个只有八平米不到的隔间也住进俩男人。这个时间点只有厅卧的马哥回来了,在屋里打游戏,隔间住的小为跑外卖得到夜里回来。
他今晚本来也还约了一个客户看房,但天有不测,电动车沉没,只能把人拜托给同事了。空下的时间刚好可以剪辑一下昨天拍好的看房视频。孙烁有自己的社媒账号,关注者不多,但确实对拉客户很有效。他也没忘了维护线下拉的客户,跟加了微信的小赵姑娘闲聊了几句,对方对他印象应该还好,等换房的时候或许会再联络。
大概十点半,冯子良回来了,进屋先开孙烁的门,大喊:“我今天骂了那老毕登一顿!”“老毕登”指他的领导。
孙烁鼓掌:“哥们儿今天站起来了。”
“没错,好不容易剪完的视频,又让我替换素材,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冯子良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走了半圈,然后一屁股坐他床上,说了这个月第八回——“我打算提离职了。”
孙烁知道他又是说说,冯子良是这个房里唯一能在室内吹空调工作的人了,大家都尊称一句白领,这份天天嚷嚷要辞职的工作已经干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