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走后我又摆了十来日的摊子,好歹是凑够了上京的路费,我想着去京城投奔远房亲戚,就算投奔不成,偌大的京城机会多,总有我的安身之地,找个营生干干然后继续考试。”
“你一定要好好考试,不能半途而废了,当今皇帝是十分惜才的,特别是寒门子弟,既刻苦上进又不与各个世家牵扯,如今的时局对你而言是非常有利的,若是能高中,一定可以得到重任!”容笙的双眸亮晶晶的,不断地激励着他。
江昭愣了愣,对容笙的认知又多了一分,“你怎么会知道?”
“啊?”容笙呆了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下意识地说出这样的话,好像都没有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
倒是钟上清眼前一亮,眼眸中写满了赞许,“小公子的见解不菲啊,陛下刚刚登基未久,时局正处于不稳的档口,各个世家虎视眈眈,陛下势必是要培养自己的势力的……”他越说越起劲,不禁朝容笙的方向走近了两步,忽然注意到了江昭不善的神色,立刻收敛了目光,“咳,如此便借公子与小公子吉言了,在下若是真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定不忘恩公的大恩大德。”
钟上清走后容笙继续缝合小荷包,注意到了江昭一直盯着他看,“你瞧我做什么?”
“只是觉得你真的很聪明,连皇帝的事情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江昭眼底的欣赏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越看越觉得容笙就像是小神仙一样。
面对江昭突如其来的夸奖,容笙难得的红了脸颊,低下了脑袋扎着布料,“哎呀,我就是胡说八道的啦,也没有很厉害啦,说不准就是钟书生不让我太难堪才那样说的,而且我刚刚那是没有过脑子,现下想起来才知道还是不能随意议论皇帝的。”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虽说百姓私底下时常有闲话传出,关于当朝皇帝君后的也不少,但还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毕竟朝堂时局瞬息万变,谁又能说得准呢。
半个月后,江昭和容笙跟着赵梅兰一同去了岳阳村,因着是来做宴席的,来得特别早,天色还蒙蒙亮,除了主家和帮工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红绸都已经挂上了,满眼都是喜气洋洋的画面。
普通庄户人家的婚礼简单,容笙和江昭的也是如此,虽说一应俱全但到底是比不上殷实人家这般隆重的。
江昭在后厨忙活,容笙也不闲着,和婶子们一起择菜,他长得可人又嘴甜,一来二去间就和婶子们混熟了。
“咱们主家是做绸缎生意的,那种料子又细又滑穿在身上可显富贵和漂亮了。”
“我跟夫人打招呼的时候还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了呢,夫人都用什么澡珠啊,那样的香。”
“什么澡珠啊,那是用熏香熏的。”
“熏香?”
“可不嘛,把各种新鲜的花瓣杂糅在一起制成香饼放进衣箱中,衣服料子上沾染了花香味好几日都不散呢,可比澡珠有用多了。”婶子对容笙不设防备,啥都往外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容笙眼咕噜一转,顿时又有了新的主意。
辰时,男方家吹锣打鼓地派出迎亲队伍去小童村的女方家迎新娘,沿路两旁有不少人跟着一块走一段路沾沾喜气,
小童距离有些远,巳时才堪堪抵达,拜别父母,心中恋恋不舍地被兄长或男性亲属抱上花轿。
迎亲在午时之前出发,一路上继续吹锣打鼓,锣鼓震天好不热闹,沿途撒谷豆,燃烧爆竹,为新人驱邪纳福。
容笙跟在江昭的身边忙活着就听得外头吹吹打打的声音,兴致冲冲地跑出去看,只见得新郎欢欢喜喜地把新娘从花轿里抱出来,火红的裙摆轻轻荡漾,跨火盆驱邪避灾,来到了正堂。
父母上座,合族耆老在侧,礼官高声道:“一拜天地——”
新人双双朝门口跪拜。
“二拜高堂——”
新郎扶起新娘跪拜父母高堂,老爷夫人具是一脸喜气。
“夫妻对拜——”
新郎脸上的笑容更甚,两颊都红润了起来,两人对拜的间隙就忍不住透过红盖头看新娘子,又因为害羞猛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