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笙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发现没有之后就瞪了回去,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那眼神好像在说“瞅什么瞅呢”!
“笙哥儿,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要不你来给我家做儿媳妇儿吧,我肯定不会亏待了你,我家老大也是一个会疼人的。”
驴车颠簸了一下,颠得纪桂香屁股都疼,满口抱怨着,“阿昭你驾好一点。”
“婶子要是嫌驴车不好就下去走吧,省得把婶子硌坏了。”江昭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纪桂香不满地嘟囔了两句。
容笙不喜欢纪桂香,她总是不怀好意地瞧着自己,还一个劲儿地凑近自己说话,让他觉得自己不像一个人而是可以随意交换的货物一样,容笙嫌弃地往江昭身边挨了过去,两条小腿挂着车边荡来荡去。
春日本就暖和,穿得大多都是粗布薄衫,容笙身体的温度很高,烫得江昭的手臂都颤了颤,“你……你坐好了。”
容笙转头看着江昭,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小牙齿,纯情又可爱,江昭的耳朵更红了,套驴的绳子都紧紧地捏在了手心里。
江昭带容笙去医馆,赵梅兰去买东西去了,倒是纪桂香眼巴巴儿地跟了过来。
“婶子不去买东西?”江昭道。
纪桂香厚着脸皮捂脸道:“我这脸上还有伤呢,得买点药敷敷。”
大夫先是给容笙把脉,恢复得不错,脉象好了一些,然后让他去换药,容笙不想离开江昭,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你乖,我就在外面等着你,”江昭轻声细语地哄着,“出来了我给你买糖吃。”
容笙一步三回头确保江昭不回离开后才跟着陆小文进去换药。
纪桂香瞧着他傻里傻气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他这傻瓜劲儿能好啊?”
大夫写药方的手顿了顿,瞥了她一眼,“他是失忆,不是失智,不要老是说他傻子,人家可不傻,听得懂你们说话。”他把药单子递了过去,“去那儿配药,每日外敷,十文。”
“怎么这么贵啊。”纪桂香顺手接过,继续打探着,眼神还时不时地往屏风后面瞅着,“那生娃娃不会遗传吧?”
江昭拧紧了眉头,高大的身形阻碍了纪桂香的视线,“婶子不是还要去买菜,快去吧,等瞧完病我们就得走了,不等了,李叔还等着用驴车拉货呢。”
毕竟是跟人家车来的,自然也不能再耽误了,纪桂香嘴里叽叽咕咕地走了。
陆小文出来了,“他身上的伤口好些了,但还不能沾水,也不能吃发物,仔细留疤。”
江昭频频点头,问刚出来的容笙,“疼吗?”
容笙眼泪汪汪着,眼泪珠子挂在燕郊欲落不落着,小嘴巴一瘪一瘪地点了点,真是疼狠了的模样。
东林镇的市集每日都十分热闹,各个村子的人都跑来赶集,瓜果蔬菜鲜肉活鱼样样尽有,还有零嘴玩具也是比比皆是。
上次来忙着去府衙做登记都没有好好地逛一逛,容笙瞧什么都新鲜,到处乱跑,东看看西望望,江昭寸步不离地跟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人给看丢了。
容笙盯着颗颗硕大饱满的糖葫芦看,眼眸亮晶晶的,江昭给了商贩五文钱买了一根给他,容笙迫不及待地送进了嘴巴里,酸酸甜甜的口感,味道好极了,眼睛笑得弯弯的。
江昭买了半斤白糖三十五文,五斗大米二十文,猪肉两斤三十文,半斗盐十文等等。
临近中午长街上渐渐地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地都是人,忽然后面一阵叫嚷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马蹄声,两个官兵高举着即位诏策马疾驰而过,大喊着“让开!”
江昭眼疾手快地捞了容笙一把,力道大了一些,容笙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糖葫芦都没有拿稳,摔在了地上,被马蹄给踏碎了。
告示的内容大概是新皇登基,实行各项政策改革,以减轻百姓负担,下放到各个郡县镇村。
听闻,禹朝先帝未驾崩之时极宠爱贵妃与贵妃之子,甚至动了要废太子、立宠妃之子的念头,引得朝臣不满,不久之后先帝病重,将太子支走,贵妃联合一部分臣子造反,幸得皇后早做打算,及时把太子召了回来,历经一番磨难才得以铲除奸佞顺利登基,为尽快笼络民心而做出的政策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