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犹豫什么?
她一遍遍问自己,哪怕明知没有答案,也非要一遍遍地问。
你到底在固执什么?
猛然闭眼,一口气没吸透,她的手上就骤然发力,冷不丁的,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那扇门推开了。
消毒水气息混着血腥气,泄了闸一般迎面扑来,刺鼻,呛人。
金棠在后面,忍不住拿手捂住鼻子,极小声地压抑着咳起来。
项南转身,看见是季言,赶忙迎过来,“夫人,这里药剂气息太浓了,你身体刚好……”
她抬起手,轻轻推开项南,一步步向里走。
病床上,雪白的被子下,是他没有血色的脸,灰白,僵白。远远看去,甚至和枕头被子的颜色揉在一起,辨不出哪里是被子,哪里是他。
她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手指不停地蜷起又松开,松开又蜷起,很局促。
她开了口,项南才知道短短几分钟里,她的声音已经沙哑颤抖。可她自己不觉得,只是问他,“他这是……怎么了?”
已到这地步,项南也没有好瞒的,“上午从夫人的病房出来后,先生就不停地流鼻血。流了很久,医生打了针才止住。可刚止住了鼻血,又开始呕吐。他本来就没怎么吃饭,胃里一点儿食物残渣全呕了出来。呕不出来东西了,就开始呕酸水,酸水也没了,就呕血。医生说先生的胃在变态反应,一直在痉挛。为了阻止他呕血,只能先给他注射催眠药剂和麻醉,强行让他的胃停止反应。”
她听了,眼睛往病床边的垃圾桶里一望,一瞬间,眼眶就酸胀难忍起来。
项南见了,忙过去把那垃圾桶拎到远处,不叫她再看见。
金棠顺势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看见的是满桶的鲜血和染了鲜血的纸巾时,她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
她只是看了一眼,那言言她……
金棠赶忙走近她身边,伸手扶住她,“言言,别着急……”
她反应有些慢,不自然一般,但点了点头,转而又看向床上那人,呼吸蓦然一乱。
项南道,“夫人别急,黎先生已经去实验室配药了,如果一切顺利,先生……应该会没事的。”
她怔怔,问,“黎司,说他什么时候会醒吗?”
项南沉默了一瞬,道,“黎先生说现在不能让先生醒过来,只有让他的身体以为他已经死了,才不会继续出现变态反应。”
“他不能醒过来,一旦他在预料之外的时间醒过来,他的身体会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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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看看有没有错别字哈,有的话就小小修改一下。
实在不好意思晚了半个小时,[爆哭]等我去搞个红包发给大家
第113章
和廖青在一起的第一年,季言曾经跟风问过他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侥幸白头到老,你希望我走在你前面,还是你走在我前面?”
当时她们班里谈恋爱的男生都信誓旦旦跟女生说,我愿意拿我的生命换你长命百岁,一世无忧。一时间多少人感动得稀里哗啦。
季言知道让廖青说出这种酸掉大牙的鬼话是不可能的,但毕竟是少女初次恋爱,总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是没想到,他说,“我希望你走在我前面。”
她那时候不明白,心里想,他这样的人果然永远都把自己排在第一位,不能怪他自私,要怪她不该问。
他看出她的小情绪,便道,“因为你承受不住我先离开的痛苦。”
她怎么肯信,面上点着头说理解,心里就是很难过。
为什么要低估她的承受能力呢?为什么不信任她和他的爱呢?
可当真要到了这一天,她才明白他那句话中承载的沉重。
他说对了,她承受不住。
金棠手臂上蓦然一沉,她来不及发力,被她带着向后歪倒,踉跄了好几步。
“言言,言言!”
她的手从她手臂上滑落,伏在她身上,呼吸一声长一声短,吓得金棠满头大汗。“言言,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项南着急忙慌,原地转了一圈匆匆说:“我去叫医生!”
她想说别去,可是喉咙里面紧的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鼻头猛然一阵酸胀,她抓着金棠的衣领把自己埋了进去。
医生来的时候,她已经缓和了很多。
但是项南不放心,
啰里啰嗦说了很多,到底还是劝她接受了检查。
没有问题。
送走医生,项南哭丧着脸,“夫人,要是先生还没好,你就先病倒了,我就完了呀。”
金棠摆手,“别说那没用的,你们这么大公司这么大医院不能只靠着那一个姓黎的人去找药吧?”
项南摇头,“会诊室里专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