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帘低垂下去,黎司想了想,项南提到她有一个很在乎的人。
之前她逃跑,跳楼,那般伤害自己也要逃出去,想必是存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可如今却乖乖在他身边了……他大概明白了什么,“你有后顾之忧是吗?”
廖青就在不远处,季言不想跟他说这些。
黎司转而问,“如果是为了你在乎的那个人,我可以帮你……”
“没必要。”她抬眼,“黎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没必要。”
她不敢托大,哪怕黎司确实表现出来极大的诚意,她也不敢随便把棠棠交托出去。
更何况刚刚廖青已经说了可以让金棠离开,她没必要节外生枝。
叹息一声,黎司罢了休。
他伸出手,示意季言把手腕给他,“他想让我开几服调理的药,说是你情绪一直不太能稳定下来。”
把狐裘往上捋,露出纤白的手腕,她说:“我只是一时间没有想明白,心里积的事太多了,不是因为身体不好。”
黎司把脉,“你的身子骨确实比先前要好,看得出来你最近这几年应该过得挺不错。”
季言无言。
没有廖青的那些年,起初确实难熬了一些,可后来,她已经能渐渐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更何况后面遇到了金棠,两姐妹在一起,总是欢笑不断。
把完了脉,黎司脸上不太好。
她之前的身体状况不错不代表能骤然承受这么大的变故,不过也还好因为之前状态不错,才让她现在没有那么严重。
季言问,“我怎么了吗?”
黎司收起愁色,豁然一笑,“没什么,就是哭得太多,伤了身子了。你要多吃饭,多休息,少忧思,莫生气。”
她点头,收回手,“好,我知道了。”
站起身,她想结束这谈话。
可身前忽一晃,黎司就大大抱了过来。
他抱得很轻,像拢着一捧水,围着一团火,轻轻把她圈揽住,小心地拍着她的背。
他说,“别害怕。”
季言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对,转头看着他,疑惑中又有些惊慌。
黎司这一抱很快就松开了,他依旧笑嘻嘻的,手掌落在她肩上,“刚刚我带过来那个是我的学生,虽然年纪小,但是听话懂事。你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跟他说就好,要是不信他,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顿一顿,他忽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的手机好用吗?要不要我给你带个新的?”
季言皱眉,茫然地看着他,极缓慢极缓慢地摇了两下头。
黎司抿唇一笑,不再多说,转身朝廖青那边走去。
放下手中的资料,廖青迈着步子往门厅那里走去。黎司回头看了季言一眼,用眼神安慰她放心。
到换鞋的地方,廖青微侧着头看他。
黎司回看回去,感到好笑,“我抱一下就吃醋成这样?”
廖青皱着眉微眯双眸。
抱起双臂,黎司调笑,“那后面她生了孩子,日日抱孩子,你不得溺死在醋缸里?”
廖青脸上浮现出嫌弃的无语来,他问:“她怎么样?”
侧身看一眼季言,她此刻正在客厅的窗前静静站着,背影单薄,寂寞寥落。
黎司收了戏弄之心,正色道:“不太好。我回头问问老师,在她身体能接受的情况下开几服药,你让人熬了给她喝喝。”
怕他冲动,他又叮嘱,“她现在情况特殊,你最好不要惹她生气,也别让她整日里提心吊胆。”
廖青的目光转而落向窗边,看着她瘦弱的身影,他眼里沉下来许多心疼。
他说:“我知道。”
黎司也不好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她在乎的人和事,你都顺着她。她想做的不想做的,你也都别太霸道。不要总是自己就把事情办了,事事要以她的意愿为重。”
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换好了鞋,黎司摆摆手,走了。
门上沉重一响,偌大的房子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身后的脚步声一声声传来,季言的视线越过厚重的玻璃一寸寸看向山林外寒白一片的海。
许是确实离开这里太久太久了,她已经对这里雪落海面的景色产生了陌生感。仿佛跟那里隔着厚厚一层,永远都可望而不可即。
身后的温热如期到来,她小心地让自己的身子往后靠,靠进他宽厚的胸膛,轻轻依偎。
廖青顺手把她的双臂收进来,完整的把她包进自己怀里。
他问,“在看什么?”
她说,“那里的海,我突然觉得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