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坐进去,廖青扶着车门弯下腰,“你……几点钟回来?”
他这话是怕她突然改变心思,又耗在金棠家里不肯回来。
季言意识到,眼皮无意识向下落了落,“下午。”想了想,她又报出个具体的时间,“六点钟吧,让靳柏六点去接我就好。”
廖青神色舒展开来,眉眼里灌了风似的轻松,“好,让靳柏跟着你们,有事他能到。”
本要拒绝,季言盖在衣袖下的手指蜷了蜷,改口道:“那你呢?”
廖青面如暖阳,“我今天就在这儿,有事项南会处理。”关上车门,他依旧注视着她,“我等你回来。”
“好。”
车子低沉着轰鸣,尾灯渐渐消失在拐角,宽阔的通道上散落的枯叶追着轮胎打转飞起,抛到半空又轻飘飘
落下。
廖青等到听不见车声了,掏出手机拨通了项南的电话。
一秒后,项南的声音响起,“先生。”
廖青转身往回走,“折南那边的方案交上来了吗,我现在就要。”
到了金棠家俩人也没怎么出去,上午的时候金棠太累了,抱着季言窝在床上补觉。季言一边轻轻拍着她一边整理漫画大纲。大概两点多金棠醒了,两个人才收拾收拾准备要出去吃饭。
坐在车上,金棠有些拘谨,本来想跟季言说的一堆话也没法子当着靳柏的面说出来。到了餐厅外,金棠赶忙搂着季言的胳膊让靳柏停远点,让打电话叫他的时候再过来。
靳柏有些不放心,“金小姐,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金棠撇嘴,这还没打扰?
“我和言言在一起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我还能拐跑了她?你自己找地方歇着吧。”她摆摆手,挎着季言的胳膊一同走了进去。
餐厅是她们常来的那家,有几个服务员都认识她们了,笑着给她们安排了视野极佳的临窗位置。
季言放下包点菜,金棠则托着腮往外面看去。
靳柏把车子停好后就在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服务员上了餐点和咖啡,他慢慢吃着,同时注意着隔街的动静。
金棠嘴撇得老长,很不满,“言言,他这样算不算监视啊?”
季言点菜的手稍有一顿,抬头顺着金棠的视线看过去,也有些无语。
放下平板,她拨通了靳柏的电话。
隔街玻璃窗后,靳柏手忙脚乱地放下咖啡接下电话,“小姐。”
季言伸手扶额,“你……”
她想要他走远点,可他这会儿正在吃饭,总不能饭也不叫他吃。想了想,季言问:“你吃完之后要一直坐在那里吗?”
靳柏小心地看过去,“……不可以吗?”
季言看着他点头,“像监视,很明显的监视。”
靳柏委屈巴巴,“可是走远了,我就看不见小姐你这边的情况了。”
“我说了会给你打电话的啊。”
靳柏抿紧了唇,“那好吧……我待会儿换个地方。”
季言:……
实在想不到廖先生身边的人竟然这么艮,金棠捂着嘴想笑忍不住。季言无奈地挂了电话,挑眉看向闺蜜,“有这么好笑吗?”
金棠哎呦着捂肚子,“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想的,哪有监视人这样监视的。”
“也许他只是想找个地方看着我们,没存心想要监视。”点好了菜把平板放一边,季言叹息,“他要找地方看着就看着吧,我们看不见他就行了。”
金棠啧啧两声,“我还第一次被人监视呢,多新鲜呀。怎么,那个廖先生廖青,他还怕你跑了不成?”
昨天晚上季言已经把要和廖青复合的事简单跟金棠说了一点,金棠知道后,总觉得季言是在委屈自己。现在靳柏又这样,金棠更觉得不满了,“既然都复合了就该相信你,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服务员上来两杯饮料,季言接过来一杯拿吸管戳了戳,有些心不在焉,“也还好,反正我在他身边也待不了太久。”
喝一口,冰凉的果汁混着气泡水顺着喉管沁入心扉。
金棠嗦了一口,打了个舒服的哆嗦,“嗯……那你确定到时候能顺利走掉吗?”
这个问题季言不是没有思考过,金棠又这样问一下,她的心不由得被揪起,“应该吧,廖奶奶答应我了,到时候会帮我。只不过……”她迟疑一下,“我可能后面就得离开l市了,棠棠。”
穿过餐桌台面握住季言的手,金棠安慰她:“没关系,你去哪儿都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你。”
点了点头,季言依旧心事重重。
话是这样说,可到要真到那时候,金棠的行踪只怕也会被廖青关注。一旦她来找她,就等同于暴露她的位置。
不过……她抱着最坏的打算设想,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大概率不会再想着纠缠她。
恨比一切都简单,他会在恨里慢慢把她忘掉。
抬起头,饭菜齐整地码在餐桌上,金棠双手抱着一双筷子,担忧地看着她。季言扬起轻松的笑,一边给金棠夹菜一边说:“好呀,反正廖奶奶说了,到时候会提供五千万给我们当做离开的生活费。”
金棠看她兴致提起来一些就稍微放下一点心,把她夹过来的菜吃了,金棠故作夸张:“才五千万,够干嘛的?我们可是两个人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