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被发带紧紧一勒,她轻声道:
“诶,腰带紧一些,发带倒不必如此紧。”
他冷冷一哼,利落打了一个结:
“穿我衣裳,使唤我给你梳头,若是不满意,你找别人去。”
话音落,脚步不停走出去,重重摔上门。
孟令仪一人坐在屋内十分纳闷,这人怎么回事,不是他先出言挑衅吗?
她气呼呼板着脸,她自认为是天底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脾气,和她交友之人,没有不称赞的,没想到,纵然是她这样的君子,难免还是被此等小人以己度人了。
赵堂浔在外面例行巡视检查了一圈,一直屏气凝神,自认为已经样样周到,一切如常,连自己也没觉察到的急着回去。
赵堂洲拉着他聊了一会天,见他面上虽然恭敬乖巧,可却平常不太一样。
自己这个弟弟,在外人面前,话少寡闷,可在自己面前,却是八面玲珑,他说出去一半话,阿浔绝对不会让话掉在地上,引着他再多聊几句。
可今日,他却心不在焉,口中全是奉承,可每每都一口咬定,把话堵死,倒是让他没有发挥余地了。
似乎,从上船之时,他便有些不对劲。
“阿浔,你不想陪我去了吗?”
他轻声开口,打量着弟弟神色。
赵堂浔眸中露出一丝迟疑,但是很快收拢,几乎让赵堂洲怀疑是错觉,听他缓缓开口:
“哥哥去哪我都跟着。”
“你昨日没有休息好吗?”
他又问。
“是有一点。”
赵堂浔回答,脑海中浮现昨日场景,无一例外,都和她有关,他没说假话,是没休息好。
想到这,他心里莫名燥热,更想回去了。
“等到了杭州府,知府会来接应,我们就在杭州留半日,你陪我和知府走走场面。”
他身侧手握拳,半日时间,还得给她做衣裳,带她吃东西,而且她这样贪玩,指不定还要在别的事上耽搁:
“哥哥,我有些不舒服,等到了杭州府,想找个郎中看看,不便相陪。”
赵堂洲微微挑眉:
“你……近来身子如何?”
他咳嗽几声,无奈笑道:
“老样子,哥哥不必担心。”
赵堂洲的视线在他身上久久停留,道:
“既如此,那便随你,你现在也不必陪我了,回去休息会吧。”
“是,那阿浔就先告退。”
赵堂洲眉心聚拢,凝视他毫不犹豫远去的身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他对他缺少管教,又或是关心?这是他第一次拒绝他,若是平常,能跟在他身边,他定然是一百个愿意。
他收敛笑容,心里沉下去,又或是,他早就不想跟在他身后了。
赵堂浔一路疾行,脚步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他已经料理好一切,待会下船,她大可放心跟着自己走。
一直到了门口,伸手想要推门,才忽然顿住。
她柔顺的长发,脖颈间的芳香,温热的唇瓣,轻柔的双手,一齐洪水一般涌进脑海,半晌,终于定住心绪,轻轻把门推开。
奇怪的是,环绕一圈,屋里竟然空空荡荡,没有她清脆聒噪的声音,也没有她跳跃活泼的身影。
他心里一空,忍不住有些慌乱:
“孟令仪……你人呢?”
几瞬过后,空中传来她湿漉漉的声音:
“这呢。”
他微微皱眉,稍微放心一点:
“说位置。”
“床……上……”
他转过头,这才察觉,原本被他叠起的被子又被摊开,其中还鼓起了一个圆圆的小包。
“你……怎么又躺下了?”
他语气晦涩,走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