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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春朝 第56节(1 / 2)

身体里似乎又迸发出一丝最后的气力,他憋住气,浮出水面,远远地,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在周围一边游一边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情绪崩溃,仿佛害怕到了极致。

这一次,他下意识张口,大声叫停她的背影:

“回头!”

孟令仪止住哭声,循声回头,两人对上眼,都是惨白着脸,青紫着唇,狼狈不堪。

他心头那点怒气和固执在看见她的瞬间忽然都散了,重新清明起来,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他看见她朝他笑起来,一边笑,眼泪一边大滴往下掉,她张开嘴,哇哇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任性了...我...我以为你...”

赵堂浔绷着脸,压着心尖隐秘的欢喜,朝孟令仪游过来,越靠越近,在靠拢她的瞬间双臂一张,松松垮垮竟然靠在她身上。

孟令仪的哭声未歇,忽然被他抱住,即便或许他只是为了绕过她的腰拽住绳子,也让她大为震动。

孟令仪斜眼看着他,只见赵堂浔神色恍惚,大约是因为她自己太冷,竟然觉得他身上滚烫灼热。

他眼睛勉强睁着,睫毛上沾着水珠,更为纤长,他青紫的唇瓣不住颤抖,模样很是可怜,湿漉漉的头乖顺无力地虚虚搭在她湿漉漉的肩膀上,吐出的气息微弱又灼热。

她系着绳子,没有泡在冰水里,方才许久听不到他的回应,起初还只当他在较劲,后来越来越害怕,当真以为他死在海里了,不敢再在原地等待,慌乱地到处找他,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任何回应,她一边找,一边感受这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恐惧,很是后悔,她不该这么任性,他找不到她,一定也很害怕。

她以为若是找到了他,他一定会很生气,把她臭骂一顿。

可他...竟然主动靠着她。

他艰难抬起眼,疲倦至极,明明看到她腰间的绳子,知道她刚才一直躲在船板上,可竟然没有恼怒,只有庆幸。

他悄悄看着她通红的眼,眉心微微聚拢,目光闪烁,哑声开口,声音微微埋怨:

“闹够了?不许哭了,让我歇一会。”

孟令仪闭上嘴,心里异常的酥麻。他整个人一塌涂点力气没有,乖巧地贴着她,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她更愧疚了。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抽噎道:

“你抱紧我的腰,我拽着绳子回悬梯那里去,我们可以从那里上去。”

得赶紧上去了,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冻死在这里。

他没答应她,她偏头一看,见他眼睛半阖,将睡未睡的模样,连忙戳了戳他:

“阿浔,抱紧,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回去。”

他松开她,艰难拽过绳子,喉中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你抱着我的腰,我来。”

孟令仪不想再浪费时间,她下水的时间远远没有他多,此刻浑身还有不少力气,他冻得快晕过去了,还逞什么强。

“快点,我惹的祸,我出点力,你不必觉得丢人。”

他怔怔看着她,半晌,收紧双臂,紧紧贴住那份温存。

孟令仪扒拉着绳子把他们一起往回拖,幸好此时风平,没有什么大浪,在水里,人漂浮着,其实这样一拉并不费什么力气,除了冷。

可身后,有一个同样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身上很冷,心里却反而燥热起来。

可她不知,她身后之人,心里远比她慌乱的多。

他紧紧贴着她,舍不得放开,她身上好温暖,引诱着他靠近,那股熟悉的味道又进入鼻腔,让他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一整晚的折腾让他疲倦不堪,此刻,他不怒,不怨,不哀,不惧,只要能一直这么靠着她,便仿佛被温柔地接住,神经都松展,明明身在冰水之中,却觉得被一股奇妙的力量温和抚摸。

他小心翼翼藏着这份欣喜,不让她发现,也隐约惶恐被他不幸的命运察觉,纵容自己什么都不想地占有她一刻,更贪婪地抱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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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战转折点[狗头][狗头]

第48章涣尔冰开(五)他怎么感觉,她刚刚.……

船身约莫一丈半高,其上悬挂绳梯,最下面一阶,却也距离水面半丈的距离。

二人都已经被冻的有些乏力,孟令仪伸出僵硬的五指动了动,麻木得毫无知觉,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手,她抬起手臂,根本够不到绳梯。

她回过头,肩被他的头沉甸甸压着,他皮肤被水一冻,犹如一块白瓷,光滑细腻,在夜里亮着幽幽的光,双眸微微闭上,眉心微蹙,似乎已经睡过去。

她动了动肩膀,见他缓缓掀开眼皮,露出那黑漆漆的瞳孔,静静看着她。

“上不去了。”

他艰难支起头,看了一眼,冰凉的双臂向上一提,推着她的肩上前一些,双手攥住身子,微微蹲下来:

“你踩着我肩膀。”

她有些犹豫:“真的吗...”

她不仅担心他能不能撑住,自己也怕摔下来。

“你不相信我吗?”

他语气微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