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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春朝 第46节(2 / 2)

话一出口,正如他所料到的那样,她便如同炸毛的须弥一般,腮帮子鼓起来,一脸不忿:

“说我多管闲事?殿下,您此刻站在这里,挡着我的路,到底是谁在多管闲事?”

他眉毛轻轻扬了扬,丝毫没有被她顶嘴的怒意,眸子锁住她一张一合的唇瓣:

“孟小姐,你不是要回去嫁人了吗?”

他朝她步步紧逼:

“我方才没听错的话,你的未婚夫,似乎并不怎么磊落?”

孟令仪一步步后退,不知面前此人不过几月未见,哪根筋搭错了?

“你...你要干嘛?”

他冷笑:“我要干嘛?”

他的眼睛如同一汪幽黑至诡谲的湖水,无声无息酝酿着风暴,语气淡淡,心里却咬牙切齿:

“我不过是来提醒你,人家自己的破事,与你何干?你被人蒙在鼓里戏耍,还洋洋得意吗?以前的教训,都忘了?非得等被倒打一耙才幡然悔悟吗?”

孟令仪瞪大眼睛,一时之间瞠目结舌,他...什么时候,还这么为她着急了?不仅如此,他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她忽然有些想笑,可又觉得这样严肃的场合不该笑,正色道:

“我当然还记得,好心救人却被倒打一耙,遇上白眼狼的事,”白眼狼三个字,被她咬的格外重,显然意有所指,“我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因为长了教训,幡然悔悟,所以现在,请您离我远一点,免得再让我沾了晦气!”

他目光游离,微微不可置信,又怒又哀地低声道:

“孟令仪...你...”

她...竟然说他晦气。

他接受这话从任何人口中说出,可没想到,竟然是她。

心像是一下子被摁进冰窟窿似的,彻骨的冰凉,恨不得就地挖一个洞自己钻进去,或者,把她杀了埋进去!那样的酸酸涩涩,沿着皮肤蔓延至全身,一张口,就觉得鼻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却见她依旧睁着那双大眼睛,无辜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全然没料到她的话是如何让他难受。

他应该扭头就走,可偏偏身体似乎被钉在原地一般,不愿意离开,他无比唾弃自己,心里的浪翻涌不息,天翻地覆,面上却只是别过脸,把苦涩的情绪咽下去。

不想被她看出来。

孟令仪的确是没看出来,明明自己只是想气气他,她从前气他气的也不少,她还以为...他早就习惯了呢。今日话一出口,他愤怒地喊她的名字以示威胁,她依旧不以为耻,反以气到他为荣,可一转眼,这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一会似乎恨不得把她杀了,一会又仿佛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把他欺负了一样。

孟令仪眨了眨眼:

“喂,你倒是让开呀,我,我忙着呢。”

赵堂浔梗着头,不说话,也偏偏不让开她。

孟令仪抱起手:“对了,你不是要走了吗,我听说,这一走,不知多少年才能回来,没想到啊,在你走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

她语气很僵硬,心里却有些恋恋不舍,莫名觉得,冬日里,树枝都光秃秃的,日头也很是冰凉,一切竟是如此凄凉。

他闻言,掀起眼帘,沉沉看着她,眉毛拧在一起,很是别扭。

气得不轻。

孟令仪得出结论。

可走都要走了,她想着,就算有再多恩怨,还是说清楚吧,万一以后太子当上皇帝了,他定然也风生水起,可他这么小心眼,若是还忘不掉和她这点恩怨,自己的日子难道不过了?

“你快别担心我了,我之所以帮青月,是因为我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这样的人成亲,受苦的不也是我吗?我也没有那么蠢,是在为自己考虑。”

他垂着眼,听她絮絮叨叨,可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记挂着那两个字。

她说他晦气。

“我每次见你,你都浑身是伤,这次很好,以后都要这样,好好照顾自己,就算为别人着想,可不能忘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从此天高路远,你一路珍重。”

她话说完,看他依旧沉默,板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以前,扬州和应天隔着两日车程,大约没有相逢的机会了,从此,更是天南地北,不过也没什么不同,横竖我是你不想见到的人,我们的缘分,大约就到这里了。”

她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自己把离愁别绪酝酿到了这一步,眼泪快要掉出来,生怕他口出狂言,搞砸她精心为他们的故事写下的最后一幕,匆匆跑开。

赵堂浔茫然伸手,她衣裙上的薄纱如水一般从他的手心流淌而过,如同一场酥雨,无声停了,留下一地潮湿。

孟令仪到了约定的地方,想告知青月吴秉不会再来了,推开门,却见里边空无一人,她叫了几声:

“青月?青月姑娘?”

没有人应答。

她正奇怪呢,在桌边坐下来,倒了桌上的茶喝,想着兴许她一时有事耽搁了。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一把关上,孟令仪连忙放下杯子,冲到门边,却已经来不及,只听到落锁的声音。

她摇了摇门:

“青月!是你吗?你在外面吗?”

无人应答。

她叹了一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又被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