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孟小姐,你这是何意?”
孟令仪心里恨他恨得牙痒痒,面上只能不伤和气地周旋:
“我能是什么意思呀,陛下让我来治病,要是治不好,项上人头不保,殿下,我胆小怕事,您有什么要发作,等我先把十七殿下治好,给陛下交差,如何?”
赵堂洲咬牙切齿:
“你在威胁本宫?”
“殿下,您真是误会我了,我就想早点治好早点回家,您行行好,给我个面子,给我哥一个面子,我哥哥...经常念着殿下的好呢,还有我二哥哥,我爹,也常说殿下哪哪都好,行吗?”
孟令仪心虚地又把孟鼎臣拖下水,反正...哥哥给妹妹兜底,不是应该的吗?
赵堂洲收起冷脸,狠狠扔下鞭子,转过身大步离开。
确认赵堂洲走了,孟令仪长长呼出一口气,周遭一片寂静,身后人轻微凌乱的呼吸清晰可闻,方才冲过来脑袋一热,现在,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深呼吸一口气,把收在衣服里的他送给自己的血坠子取出来,握在手掌里,转过身,抬头,只见赵堂浔咬着下唇,目光慌忙躲闪,他...眼睛竟然有点红?被他哥气的吧。
她没说话,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拽进屋里。
刚想甩开,自己的手却被他轻轻拽住。
她讶异朝他看去,他垂着眼,脸色平静:
“疼吗?”
她瞪大眼睛,这...他被鬼上身了吗?
他固执地望着她手上被药烫伤的一片红,语气很平静,面无表情,尾调却微微上扬发颤:
“你以后都不会来了吗?”
第38章荼蘼残(三)他不想和她到此为止。……
孟令仪微怔,旋即又勾起一抹冷笑,他定然是很不想见到她吧,正巧,她也不会自讨没趣了。
他低着头,挡着窗纸里透进来的日光,睫毛在煞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像一只微微抖动翅膀的蝴蝶,孟令仪收回手,把另一只手掌里的东西摊开,语气平静:
“还给你。”
他仍旧垂着眼,视线微微挪动到她摊开的掌心,晶莹剔透的玉石被人日日拿在手中把玩,越发圆滑剔透,里边一点血红色,红的刺目。
他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还你,你收好了。”
她以为他没听到,一点反应也没有。
赵堂浔喉结滚动,双目失神,声音低哑:
“我也不要了,你丢了吧。”
“我不丢,你拿着吧。”
她又往前递了递,她这人心大,虽说从今往后决心与此人分道扬镳,但也不至于记仇,别人给的东西,随手丢了,她总觉得不合适。
想到这,她又想起,面前此人,顺手丢别人的东西,可是顺手的很。
不过她不屑于和他一般计较。
“不要。”
他后退一步,声音很轻,带着颤,面上却是冷漠神情。
孟令仪看他这幅样子,心里又没有来地来气,握起手掌,捏的很紧,语气讥讽:
“行,我丢了就是,不来这里自讨没趣。”
他仍旧面无波澜,心里却咬牙切齿:“嗯,多谢。”
“多谢?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没有。”
他淡淡吐出一口气,他要说的,已经说过了,她却没有回答,不是吗?
“没有?”孟令仪冷笑:“你可真懂礼,不过是丢个不重要的东西,这样小的事,何必给我道谢,可说走就走,忘恩负义的事,却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了。”
“嗯。”
他微微皱眉,“不重要的东西”,他微微握拳,可曾经不也是她,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孟令仪瞪着他,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越想越气,又说不出,这股气到底从何而来,她在这里辗转反侧恨不得骂他九九八十一遍,最终宽容地决定把东西还了好聚好散,而他呢,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隔岸观火?
总之,不吐不快,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段日子所有,不肯如此轻易离开,就算要走,也得气一气他,才算扯平。
“好,好的很。你给过我的,我都还了,你呢?”
赵堂浔不解皱眉:“我没有拿过你什么。”
孟令仪微微一笑:“是吗?那好,小事,我不计较了,我们算一算大事好了,你救过我一次,我救了你两次,你欠我一条命,你怎么还?”
他微微张口,目光惊讶,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辩驳,她又说:
“你是没有收过我什么东西,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因为我送给你的东西都被你丢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