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分心,目光落在被压在一边的画卷上,露出一只黑色的马蹄。
她应该如何和他说呢?
“殿下,有个东西,我想给你看一看。”
她伸手,想要把那幅画抽出来,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她。
刚扯出一个角,外边传来赵堂禹挫败的声音:
“悬悬,你出来一下。”
孟令仪皱着眉叹了口气,不想去,可想着先把赵堂禹解决了,她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告诉赵堂浔曾经的事。
“殿下,您等我回来。”
她很是焦躁,跺了跺脚站起来,没等赵堂浔回应,就急匆匆地往外跑。
她衣裙下摆坠了一层纱,走动时带起风,滚过赵堂浔的指尖,他虚虚一抓,又轻轻放开,眸色渐渐阴沉下去。
大殿中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空空荡荡。
殿门敞开,冷风咻咻刮进来,殿中放的炉子被吹灭了,只有几个火星子滚动。门外守着的奴仆进来,细声问:
“殿下,可要奴才再去换点炭火?”
他温声:“不必了,只我一人,无端浪费了。”
奴才乐得清闲退下。若是换了旁的主子,有眼力见的早就换上了,问这么一句,就是指着十七殿下心肠好,不为难他们,毕竟,曾经伺候人的人,才能将心比心。
赵堂浔的腿被冻得发疼。
他微乎其微蹙眉,看着那最后一星火点子终于是灭了,忽然不想等了。
他叫了一声百川,百川从门外进来,不知等了多久:
“殿下,我推您回去?”
他恩了一声,却突然扯住那画着马蹄的一角,拽着那副画出来。
赵堂浔细细端详许久,问百川:
“推我去找孟小姐吧,我有些事想问她。”
“反正就是如此,我和她顶撞了几句,她便又了。”
“她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孟令仪无奈追问,二人从小到大吵个没完,今日因为她的事又吵起来,说来说去也有她的责任,她只想赶紧说完好回去继续她原本的计划,看赵堂禹依旧在此磨磨唧唧地很是心急。
“她说……她什么也没说,白了我一眼就走了。”
“你们为什么吵嘴呢?”
“我还想问你呢,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密谋什么?我今日全都看在眼里,你不会是对十七有意吧?”
“我……我没有。”
“你最好是,虽说如今民风开化,但男女大防不能不放在心上,你哥告诉我,你爹娘已经在扬州为你相看好了人家,等年关过完,接你回去定亲。”
“我不去。”
“你和我说也没用。我也自顾不暇,这样,你帮我把这个给慧敏赔罪……”
赵堂禹一边说,一边从衣裳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孟令仪。
孟令仪一看,这荷包上还绣了一对鸳鸯。
“你记得告诉她,我在里边放了书信给她赔罪道歉。”
孟令仪迟疑着不敢接过来:“慧敏的性子,你给她这东西,更要生你气呢。”
“你就帮帮我吧。”
孟令仪心里还惦记着事,没空陪他周旋,于是夺过荷包,塞进衣裳里。
身后,树枝忽然漱漱摇动,她回头一看,只见赵堂浔冷冷坐在雪地里,目光冷峻:
“走错了路,无意撞见二位,我这就走。”
他的声音冷硬,不夹杂丝毫情绪,说完,百川立刻推着他往外走。
孟令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离这样远,大概是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所以……他以为她和表哥……
她连忙提起裙摆想要去追,却被赵堂禹拽住:
“孟令仪,不许去!我方才和你说的要许人家的事你没听进去吗?”
“表哥,我改日再和你解释。”
她慌忙解释一句,回过头来,大雪茫茫,哪里还有人影?
她不知他去了哪,先跑回了先前画画的殿门,想着也许他会在那等她,可是到了,殿里空空荡荡,又冷又空。
炉子都是冰凉的,灭了不少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