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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春朝 第14节(1 / 2)

孟令仪欢快地往外跑出去:“等我,马上拿来。”

赵堂浔细长的指节扣住轮子,目光锁住孟令仪跳动的身影,眼里的冷意越来越沉,他手掌发力,推动轮椅行至门边,正对面,殿门敞开,正中的书案上放着笔墨砚台,一旁是堆放起来的卷轴,风吹过,一屋子的卷轴哗啦啦响。

孟令仪踏进去,目光在一旁的画轴上停留片刻,最终略过,拿起旁边的画笔,放进笔盒中收好,转过身来,冲远远看着她的赵堂浔招了招手:

“我拿到了!”

赵堂浔笑了笑,趁她低头的间隙,手中把玩的小石子飞了出去,下一瞬,击中堆放在一边垒起的卷轴,哗啦啦掉了一地。

孟令仪惊愕地回头,卷轴上一幅幅画面闯进眼中,她伸手要捡起的动作蓦然顿住,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只剩惊恐和茫然。

远处,赵堂浔静静看着孟令仪的反应,嘴角弯了弯,像是在赏玩一个猎物,他搭在一旁的手指痉挛一般颤了颤,腿上的伤口一阵阵疼痛,他却奇妙地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快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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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半面妆(五)他“牵”着她。……

发黄的宣纸上,大片大片的墨色氤氲开来。孟令仪从前从未见过如此的作画方式,虽然她在作画上属实没有天分,可也知意境之美在于留白,名家作画,都极其吝惜力道,画面清新淡雅,意蕴悠长。而现下眼前散布的一地画卷,深深浅浅的墨色纠缠不休,恨不得把纸张透破似的。

可奇怪的,却不让人觉得“丑”或是“拙劣”,反而是“哑然”和“恍惚”。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遍,能大致看出,画面上多是穿着长袍的男子。乍看是形态各异之人,可仔细一看,却又仿佛只是一人,身形摇曳,衣裳散乱,画面不见细节,下笔散乱,而且各个部位的大小位置不同寻常,排布迥异,明明连衣裳的轮廓都辨不清,更别提五官神态,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栗,画风立现。

只是这些,倒也不至于让孟令仪胆战心惊。

画中人敞开的衣裳之下,身躯裸露,胸腔之处布满孔洞,流着脓血,插着银针,可怖之极。

这样的画,且不说可怖,仅仅是淫.秽一条,若是叫旁人撞见了,定然会给他扣多少心术不正,大逆不道,天生恶种的名号,更会骂他表里不一,心思深沉,实在可怖。

这样的东西,定是不能让人看的,可偏偏她撞见了,她不仅看了这样的画面心惊,更不知如何面对他。一瞬间,她隐约生出几分害怕,他为何要画这样的东西?他的秘密被她不小心撞见了,他又会对她如何?

她慌乱蹲下来,紧闭双眼,抖着手把卷轴收起来,许是因为太过惊慌,好不容易摞起来,又掉了一地。她一张小脸吓得苍白,又再次捡起来,妥善收好,把卷轴上的带子打上死结,就算又掉下来,也不会被旁人撞见了。

孟令仪低着头,心神不定地往回走,到了赵堂浔面前,弱弱地把笔一递,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诺,给你。”

赵堂浔浅笑着接过,微微歪着头,眯起眼打量她:

“多谢。”

“这有什么的,见...见外了。”

赵堂浔不说话,静静地观察孟令仪脸色。

“孟小姐。”

冷不丁的声音掉在雪地里,孟令仪打了一个冷战,嘴角牵起不自然的笑:“怎...怎么了?”

“你觉得我的画怎么样?”

孟令仪连忙摇头:“我听不懂,我并没有看见你的画,不过,不过,我觉得肯定画的很好!”

“哦?可我刚才分明看见,孟小姐盯着我的画看了很久?”

“不是,你...你误会了,我就是不小心碰掉了,但我没有看!”

“掉了?东西好好放在那里,若是没有人动,怎么会掉?”

空中有如惊雷响起,孟令仪整个人一愣,对啊,为什么会掉呢?她一时半会想不明白只能实话实说:“我也不知为何会掉,虽然...虽然可能听上去很可笑,可我真的没骗你。”

“没骗我?”

笑声立时响起。

“我没碰就掉了...唉,我看了,但只看了一小会。”

孟令仪声音越来越轻,手指抠着自己的手心,很小心地抬头看着赵堂浔空茫的眼:“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别怪我,行吗?”

赵堂浔嘴角笑意凝固:“我这么可怕吗?”

孟令仪不说话了。

赵堂浔面色如冰一般凝固,嘴角依旧弯着,眸中却越发阴郁。他推着自己往回走:“我早说了,我的画不好,哥哥瞧不上,孟小姐这样的正派人物定然也是瞧不上的,又何必浪费功夫。”

他的肩膀薄薄的一片,这条路有些颠簸,整个人微微晃动,无端显得凄凉。

孟令仪心里酸涨一片,上前几步,小跑着拦在他面前。

赵堂浔垂着眼睛,余光里,只看见她粉红的绣花鞋面被雪水打湿一小块,一只蝴蝶湿了翅膀,很是刺眼。

“殿下,其实...我觉得您画的很好,真的。”

“孟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没有安慰你的意思,我说的都是真话。”

“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也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

“画是传情达意的,哪有绝对的章程,反正,你可以说我粗浅,不懂欣赏,但我觉得,只要一幅画让我看到了作画者当下的心境,所见所感,就是好画。我看到殿下的画,心里很难受,仿佛画中人就在我面前一般,我能感受到,你画这幅画的时候,心里一定很不好受,是吧?”

他静静坐在她面前,指节处泛出淡淡因为用力过度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