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堂浔坐在刺眼的雪白间,冷风直直灌进来,他眼里压着怒气和不耐,开口唤了一句:“须弥!回来!”
须弥低低吼了一句,孟令仪怔怔地望着赵堂浔,手上力道松了,须弥咬着坠子,跳跃着踩上赵堂浔腿上。
他浑不在意地扯开手腕处的白布,从腰间拔下一把短刃,眼都不眨,狠狠划开伤口,塞进须弥口中,须弥仰着头,大口大口喝着他的血,终于安静下来。
他脸色发白,眼底淤青一片,整个人如同从深渊爬出的厉鬼,面上却毫无表情,如同只是在抚摸一只小动物一样。
“你...你...”
孟令仪又惊又怒,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要上前制止,可对上他淡薄没有丝毫情绪的眸子,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以血饲豹,他...他疯了吗?!
明明他受了这么多伤,身体如此虚弱,却还干这种不要命的事!
她眼里的波澜起了又落,那枚坠子里一点血红,在眼前明明灭灭。
赵堂浔眉头微微皱了皱,看着屋内一片狼藉,面上却不见任何歉疚:
“孟小姐,未能管好须弥,让你受惊了。”
他的声音强硬急促,似乎急着离开,他顿了顿,又说:
“大概本王命格太硬,总会带累旁人,若是今日...”他目光沉沉,淡然地看着她:“若是今日本王发现的晚些,须弥天性凶残,会有何事,那就难说了。”
孟令仪浑身狼狈地坐在地上,手臂上的口子火辣辣地疼,身上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她一双美目圆睁着,仿佛被月光渡上了一层朦胧,看不清情绪。
赵堂浔放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犹豫着开口:
“若是孟小姐想回家...”
“我的东西。”
她干净的嗓音打断他,他抬眼,只见她眉头微微蹙起,一双眼睛似乎赌气一般不看他,浑身因为惊惧还微微颤抖着,却固执向他伸出手。
他面色平静,手掌狠狠捏紧,僵硬弯了弯唇角:
“什么东西,我没听懂孟小姐的意思。”
她一定很是后悔吧?那样精心制作的东西,送到了他这样狼心狗肺之人身上,所以现在又要要回去,可凭什么?
即便他不稀罕,他才不要,可她既然送到他手里,他就算烧了,也绝没有还给她的道理。
孟令仪依旧抬着手,脸别过去,头一次,对他说话的声音不再是雀跃的:
“殿下的坠子给了我,我什么都没做错,反而被连累,凭什么要回去?”
赵堂浔低垂的眸子里浮现一丝愕然,没等他回话,她强硬的声音又响起:
“我是不会回去的,我说过很多次了,殿下死了这条心吧。”
“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眯起眼,指尖微微颤抖,心仿佛飘荡在水面,竟一时之间,自己也分辨不清此时思绪。
原来,她……不是要要回去?
他的声音中带了微微的恼怒:“孟小姐先照顾好自己吧,若是为了不重要的东西反而自己受伤,这才是不值当。”
“不是不重要的东西。”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不是殿下处心积虑想要给我吗?”
一片沉默。
赵堂浔低头,目光落到血红的坠子上,他精心制作的外壳,里面的血液鲜红,在月光下幽幽闪着光。
她也猜到了,这是再好不过的局面,但愿她从此知难而退。
赵堂浔收拢了抱着须弥的手臂,嘴角牵出一抹讽刺的笑,缓缓往后退:“今日之事,是本王之过,孟小姐好生修养。”
“还我!”
她眼睛红红的,故意不去看他,却依旧固执地伸着手。
赵堂浔的手顿在空中,迟疑片刻,他紧紧握拳,又从须弥口中扯出那枚坠子,摩挲片刻,稳住呼吸,努力勾起一个笑容:
“本王不叨扰孟小姐休息,就此别过。”
他转过身,身后,孟令仪缓缓站起来,看着他把坠子抓紧在手里,眼里情绪复杂。
百川等在院子外,见到赵堂浔艰难推着轮椅过来,立刻迎他几步,走近了,却见他脸色惨白,浑身微微颤抖着,一只手支在轮椅上,显然是失血过多,几乎快要撑不住。
“殿下……你……”
赵堂浔漆黑的眸子瑟缩一瞬,抬起手,止住了百川的话。
远远的,火光闪烁,赵堂洲正带着一队人走过来。
他低下头,压着疼痛,又恢复平日里那副乖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