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变得碎了点,胆子也小了点,可是想要救蛇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王彭推了推眼镜,一步步小心靠近:“你别咬我啊,我害怕……更别变妖怪,我能吓飞了!”
陈昀巳:“……嘶”
他怕妖。
他怕自己。
陈昀巳一瞬间陷入迷茫。
王彭趁着这段时间,隔着衣服将陈昀巳捡起,飞速跑到最近的宠物医院给它治疗,顺手打了个报警电话,等着警察叔叔来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保护动物的家伙放归山林。
陈昀巳看着王彭鲜活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里善意尚存却不再存在的熟悉,终于明白,那个会把他揣在怀里取暖的游医,已经留在了二百年前的那个镇子里。
他从宠物医院逃走了。
或许,他只能活在阴影中,看着王彭一步步走在阳光里。
在王彭做完飞秒手术后,陈昀巳偷走了王彭的眼镜。
或许和这副眼镜一样,自己也逃不过被遗弃的下场。
陈昀巳将眼镜擦干净,过于宽大的镜框会经常从鼻梁上滑落。
他近乎麻木地将眼镜一次又一次地托上去,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份压抑的感情终究还是变质了。上百年漫长的寻找,让感激成了执念,执念又发酵成偏执的占有欲。
既然无法得到,那就一起毁灭吧。
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
他恨这个让王彭遗忘他的世界。
“无辜又怎样,转世又怎样……凭什么只有我在承担痛苦?!”
没有多久,陈昀巳就联系上了特办局和捕杀团伙,游走在双方之间,提供情报,出谋划策。
生死间的博弈让他爱上了这种短暂的战栗快感。他不在乎谁胜谁负,甚至期待两败俱伤。看着特办局内部的倾轧,看着捕杀团伙的疯狂,他只觉得畅快。
然而他终究败了。败在南宫的谋算下,败在舒兰玉的慈悲里。
失败啊……
陈昀巳机械地扯了扯唇角。
真是失败。
被捕后,他唯一的要求是见王彭最后一面。
密闭的房间里,王彭局促地坐着,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些许恐惧。
“你不记得了。”陈昀巳看着王彭,声音嘶哑,带着奇异地笑,“你居然把我忘了……你的身体还知道要救我,可灵魂却把我忘了!”
王彭一脸茫然:“啊?”
陈昀巳平淡地说着那些被遗忘的过往,言辞并不激烈,只当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讲故事。可当看到王彭愈发困惑的表情时,他又猛地收声,捂着脸低低笑起来,肩膀耸动,笑声里满是化不开的悲凉:“你过来。”
王彭突然抱住自己:“别杀我!”
陈昀巳摘下眼镜,一双眸子此刻看起来格外清澈:“我不杀你。”
温柔的吻落下,王彭落荒而逃,只余下陈昀巳站在原地,寥落凄凉。
陈昀巳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取出准备好的梼杌毒液,一饮而尽。
剧烈的痛苦中,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对自己伸出一只手,眉眼温柔:“别怕,我带你回去治伤。”
陈昀巳费力地将手抬起来,又重重砸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陈昀巳这个角色的心路历程比较复杂,在正文里很难找到机会用大的篇幅来进行描写。
所以只能将他的故事浓缩在这个番外当中。
就算他可悲,却依旧是故事里的反派。
因为漫长的等待和求之不得的痛苦让他选择将其他人的痛苦当作自己活下去的养料,即便王彭转世后依旧带着记忆,也没有办法继续接纳一个为了所谓感情而滥杀无辜的陈昀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