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日日打来的电话,只有维克多接了,阿列克谢才会相信周凛没跑。
见他不回答,周凛一笑,指了指纽约大学的方向:“你女儿也在这读书吧?”
而这,才是周凛同意在一堆臭鸽子里扔面包的原因。维克多闻言倏地睁大眼睛,脸都白了。
周凛无法无天,他是领教过的。就连先生都不能把周凛怎么样。而维克多的女儿懂事,孝顺,又很优秀,是他的小棉袄,心头肉。若是因为他惹上周凛这尊活阎王,维克多简直不敢往下想。
沉默片刻,维克多抬眸:“瓦西里不会同意的。”
闻言,男人唇角勾起。笑地好看至极。维克多一怔,紧接着就听到男人喊了声:“老师,帮我看住他呗。”
瓦西里走过来,“好。”
第114章哥
缅甸,果敢。
与荀昳一同回来的,是阿列克谢同意与白家合作的好消息。现在白先民的军火购买渠道多了一条,其他三大家族表面上恭贺,背地里嫉恨地咬牙切齿。
而白先民自然对荀昳更为器重,不仅送了房和车,还主动将果敢民兵大队长安排给他。要知道,果敢四大家族的武装力量主要由果敢民兵大队、果敢警察营和果敢边防营组成,而民兵大队是四大家族中实力最强的一支武装力量。只不过,大队长这个职位曾是白先民的二儿子白青所担任,荀昳虽然接受,却主动将兵权下放给副队长白青,依旧以myan特种部队为主。也算在白家父子之间,两边不得罪。
而自从荀昳回来后,myan特种部队成员发现他们的队长好像更加不爱说话了。训练时更是沉默地给自己加码加量,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大家都以为,是阿列克谢给他施加了巨大压力。毕竟睡了周凛,对方老子没杀了荀昳,还给了他合作的机会,一定是达成了某项协议。譬如,拿了好处赶紧滚蛋,再和他儿子搞在一起,必死无疑。
可归根到底,这事不由荀昳决定,而是由白先民和周凛。所以队长必须增加自己的实力,以应对阿列克谢将来的报复。可大家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譬如,一向痛恨迟到早退的荀昳,开始带头早退。
而今天,本该七点结束的模拟训练,荀昳六点就通知大家训练结束,整整早了一个小时。大家感到很是奇怪,不过荀昳真正奇怪的时间并非今天,而是明天。因为他要在明天和孙珂见面。
第二天上午五点,清水河口岸。孙珂一身黑色羽绒服,站在一棵大树下正翻看着一个俄罗斯国际区号的短信,那是荀昳从伏尔加格勒逃跑时发过来的,只有见面地点和时间——元宵节,清水河口岸。
孙珂以为是荀昳要他在这里接他爸,毕竟老头儿自从跑去缅甸陪荀昳过春节,就彻底断了和家里的联系。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在果敢,若是和家里联系,被有心的人查到什么,那就是连累荀昳了。
正这样想着,对面迎头撞来一个醉汉,“啪”地一下,醉汉的手机掉在地上,然后一句对不起也不说地踉跄着继续朝前方走去。孙珂当即捡起地上的手机,抬腿就朝醉汉走去,“哎,你的手机——”
“孙珂。”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音调略低,听上去有些紧涩。而醉汉已经不知所踪。
孙珂接起电话:“什么呀,搞得那么费劲。直接让我爸过来找我不就行了,还非要给我打个电话。行了,别废话,你们在哪呢。”
电话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孙珂疑惑蹙眉,然后拿过手机一看,屏幕并未暗下去,于是催促道:“说话呀。”
“我在你对面。”
是我,而非我们。
孙珂闻言,抬眸望了过去,目光一番搜索,才隔着人群与站在马路斜对面的人对上视线。
荀昳一身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戴着黑色鸭舌帽,又扣上了冲锋衣上的帽子,将自己包裹个严实。手机贴在耳畔,晨光冷白地打在脸上,那双绿眸毫无波澜,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这样隔着人群,直直望着孙珂,不发一言。
而他的身边,没有孙国宁。
孙珂身体一僵,怔愣了几秒,目光从怔然疑惑,转而变为惊愕,失措,不信,最终变为木然的伤心。他微微歪了下头,幅度极小,甚至不如此刻风吹弯发梢的弧度,仿佛是在问:“荀昳,我爸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他这一个动作,那双绿眸便再也不能伪装下去,水雾开始弥漫,嘴唇也开始发抖。不过两秒,眼泪便蓄满眼眶。
......
孙珂立时心如刀绞,“荀昳......荀昳......”
他叫了四十四次荀昳的名字,始终说不出来想问的话,最终在越发颤抖的声音里,他短促了喊了声:“哥......”
我再也看不到那个倔地跟头驴一样的爸爸了,对吗?
手指不听话地剧烈颤抖着,眼泪哗哗的流,隔着人群,二人一句话也没说。末了,荀昳狠狠地擦掉眼泪,“我会替他报仇。”
然后扔掉手机,转头离开。
孙珂捂着心口,缓缓地蹲下身,沉默地看着荀昳决绝的背影,他们拥有同一个父亲,盼望着早日团聚,可是在最该团聚的节日,父亲没了。
再也不会有人告诉荀昳要好好吃饭。
再也不会有人告诉他别饿着肚子挑食。
一月的风吹弯了两个男人的背影,伤心和痛苦此刻寂静无声,像是不会说话的无家小狗。
深夜。
无人的巷子里,魏文胜的两个手下,一高一胖,刚从赌场里出来,就被人从背后伏击。
胖的那个倒在地上,喉咙处哗哗的冒着血,黄色的脂肪和血色的脏器从豁开的肚子里流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瘦子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冷汗大颗颗地冒了出来。
“说,那个被你们跟踪的人埋在哪?”藏刀抵在瘦子身后,冷厉的声音如同恶魔在低低吟。
“真的不是我们埋得,我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我真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