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全球警戒 > 全球警戒 第56节

全球警戒 第56节(2 / 2)

大火和地面的剧烈摇晃,让目前存活的人终于体会到南座跳楼之人的心境。他们纷纷掏出手机,勉强冷静着,跟家人和爱人做着最后的道别。话语温馨,只谈爱和关心,不说遗憾和死亡,声音却是越说越颤,哭声忍不住时,便匆匆挂断电话,满眼绝望地从高层跳下,如一只只折断双翼的鸟,身体穿过十七层的烈火,直坠地面。

期间,一个不想跳楼的老人拦住其中一个年轻人,声音慈悲又平静:“孩子,你不会飞,跳下去会摔死的。不要跳,哪怕是死,也要尸体完整。这样,活着的亲人才能找到你。”

年轻人摇了摇头,“我不想烧死,我也没有亲人。”然后转头跳下。

荀昳见了,虽然没有停下寻找出口的脚步,可到底步子还是缓了下来。他在想,最后一通电话,他能打给谁?

父母?他没有。

孙国宁?孙国宁和孙珂,最好永远不知道他的消息。

雪豹突击队战友?他们还在训练吧,再说了,在部队,哪有这么容易能联系到。

荀昳不禁垂眸,他没有能联系的人。

一个也没有。

荀昳忽然顿住脚步,背立在破损的落地窗前,步子沉重到一步也不能走了。

与此同时,一架盘桓两圈的黑鹰直升机忽然悬停在这道落地窗的斜侧方向,安东的声音依旧沉稳:“凛哥,荀昳在20层。”

周凛闻言,立刻从打开的机舱门处走过来,隔着挡风玻璃和不算浓密的尘烟,一眼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

此时科里亚的开口:“我靠,那边有人跳楼!”

单细胞暴力男被眼前群跳的景象惊住了,几乎脱口而出。

眼前大火猛烈,火势渐长,不能贸然逼近建筑,某人背影孤独地跟单行的黄泉路差不多,如此危机的时刻,分毫不动,明显是在失神。而大火,失神,惨叫声和不断的碎石崩裂声,让飞机螺旋桨的嗡鸣声都传不到某人耳中。

结果,科里亚还在那废话。安东觉得,科里亚要挨骂。

果不其然。

“闭嘴。”周凛皱眉,“拿枪来。”

“凛哥,”科里亚迅速递过一把m16,“给。”

男人接过狙击枪,并未立刻开枪,而是拿起地上的斯坦尼康加大pro版充当狙击稳定器。然后扫了眼荀昳站的方向,果断抬枪。

见周凛举枪,安东当即稳住飞机,悬停半空,维持现有高度。当然完全平稳是不可能的。好在周凛扣上了斯坦尼康,可以稳定狙击。

这边,飞机舱门一调整好角度,周凛立刻调整枪口,瞄准,射击。

“砰——!”

子弹从舱内飞射而出,穿过尘烟和惨叫声,在荀昳耳畔呼啸擦过,发出“咻”地一声,最终空射在地上,“砰”地一声,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坑。

荀昳循声猛然回头,就见落地窗外,黑鹰机舱里,男人一身军绿飞行服,正面无表情地端枪看着他,眸色蓝如天空。

见某人终于转身,周凛随手扔下枪,朝他招招手,“荀昳,跳过来。”

荀昳没听清,但是根据嘴型猜出来了。而他也在周凛的眼里,猜出了下一句话:我会接住你。

信吗?这个人可是骗过他很多次。

然,生死面前,根本来不及多想,荀昳立刻走到窗边,打了个手势,示意飞机太高,距离太远,跳不过去。

周凛立刻开口:“降低高度。”

见状,安东扫了眼楼下的火焰。此时,大火已经烧到十八层,中心的火苗直逼19层,安东说:“凛哥,火势蹿得太快,飞机不能贸然降低高度。”

荀昳朝下探头,也发现了楼下的大火越发逼近。好在风向还算好的,将黑烟斜吹到东南方向,不至于往上弥漫,遮了视线。

时间不等人,越犹豫,火势越会蔓延。周凛单手扒住舱门,探头向下看去,“降低高度。”

安东当即柔和前推驾驶盘,以减小迎角,收小油门,使飞机逐渐转入直线下降。

“再降!”

机身当即再次微调。

“再降!”

周凛一连说了六个再降,安东才停在预定高度,拉杆改平飞机。

一调整好高度,周凛立刻抬眸,看向落地窗,恰逢荀昳低眸看来,高空之上,视线撞上的瞬间,荀昳朝周凛打了个手势,周凛当即退后一步,离开舱门口。

落地窗前,只见荀昳往后倒退几步,紧接着加速助跑,大步飞奔,最后一步精确地落在窗前的最边缘,然后如一直展翅的鸟一般,纵身一跃——

“嘭!”

就在荀昳跳下的瞬间,火势陡然蹿上十九层,火苗近乎贴着黑鹰机身在燃烧。飞机里,警报声尖锐且连续。安东却不敢立即拉动操纵杆。只等接住荀昳。

然,终是火势限制了高度,周凛把控的极限高度不够,横向距离还是太远,加上后背受伤,荀昳没有跳进机舱,反而在脑袋撞上起落架后,身体下降间,手臂堪堪地抱住起落架。

周凛倏地眯眼,立刻俯下身,一把拉住荀昳手臂,用力地将人往上拽。科里亚见状不敢含糊,立刻给周凛腰间扣上安全绳,安全绳另一端直接扣在舱门扶手上,然后赶紧帮着拉人。安东则毫不犹豫地拉动操纵杆,升高飞机,朝远处飞去。

双腿垂荡在空中,荀昳往下看了一眼,骇人的高度,根本看不到脚下的景象,倒是耳畔的风,猎猎作响。他抬眸,正对上周凛那双蓝眼睛。

周凛看见,某人的眼睫轻颤,眸光微闪,没看出一点害怕,不过情绪明显不平静。天知道这种时候,某人的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周凛抓着荀昳的手,在科里亚的帮助下,迅速将人拽了上来。舱门关上的刹那,荀昳仰面倒在周凛脚下,疲倦地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待心跳在劫后余生里恢复正常,再睁眼,就看见周凛不知什么时候单膝蹲在他身前,支着下巴看着他。

见荀昳睁眼,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落在沾血的唇角上,干燥的指腹轻轻擦拭,有些痒,还有些烫。荀昳躺在地上,没躲,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而周凛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沾血的嘴角上,“荀昳,不是要弄死我吗?怎么自己还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