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宁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那就亮刀。”
——那就亮刀。
而眼下的情况,于荀昳而言,不是死局,正是向死而生的亮刀时刻!
他偏要活!
他淡定地接住周凛不善的眼神,然后迅速朝窗外扫了一眼。
32层,不用跳,站在窗边往下看都会心跳加速的可怕高度。视线再往远一些,对面双子大厦的阳台上,烟雾弥漫,烟头猩红,有人在吸烟。距离不算远,以他的目力能将那人手里的打火机颜色看清楚。
荀昳当即收回视线,视线回落的同时,手腕倏地一拧,在周凛顿住的目光里,挣脱桎梏后再一次挥刀刺来!
逃?他当然会逃,不过先给这个王八蛋一刀再说!
荀昳右手高高抬起,锋利的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向心脏,用力而狠绝。不用看表情,单从动作就知道他有多想杀了周凛。
“啪嗒——”,就在手落下的那一刻,血啪嗒啪嗒地落在象牙白的地板上,鲜红而刺目。
周凛的右手截住锋利的刀刃,血顺着腕间的纱布一路蜿蜒,最终滴落下来。
周凛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这一刀,的确迅速,也的确超出他预料。他没想到荀昳不仅没跑,反而拼尽全力给他刺来一刀。于是本该截住手腕的手,慢了0.1秒,截住的是刀刃。
痛感袭来,周凛的怒意如同遇水的鱼雷,在浩瀚的海面上炸裂开来。他以手为刃,鲜血淋漓地截住荀昳的藏刀。力道丝毫不减。另只手,则迅速朝荀昳脖颈掐去。
与此同时,伸手的瞬间,房门发出一声震天的剧响——是阿列克谢在踹门。
那门不过是寻常酒店木制门,即使再高档,也架不住阿列克谢两脚。此时,门外是提枪的混世老魔王,门内是死死抓住刀刃,一门心思要掐死他的混世小魔王,而那门看样子再来一脚便会报废。
就在这危及时刻,荀昳侧头躲过周凛伸过来的手,然却未能抽回刀。
藏刀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很重要。
逃跑前一定要拿回来。他快速调整姿势,然后加大力道往回抽手,欲抢回藏刀。
然而,见血的周凛如一头愤怒的狮子,力气奇大,刀刃纹丝不动地卡在伤手中。眼看着被阿列克谢踹下第二脚的房门就要被推开。
就在这时荀昳猛地松开手,周凛身体不由地后退几步,荀昳趁他后退的间隙迅速拿起床上的衣服,然后快速跑到窗前拉大窗户,后退几步,在阿列克谢进门时,猛地加速助跑,一步越到窗台上,最后纵身一跃!
混世老魔王和混世小魔王齐齐睁大眼睛看过来。
就见一道身影如一只轻盈的飞鸟,迅速掠过恐怖惊人的32层高度,在对面矮一层的双子大厦阳台上,稳稳落地。
荀昳头都没回地套上衣服大步朝楼下跑去,眨眼之间,便迅速消失在二人的视线里。
他像风一样地逃跑了。
阿列克谢来此并不是为了捉奸,而是要周凛的答案:阿富汗那一趟军火,到底去不去送。
周凛当然知道他来此处的目的,然而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爸,我奸夫跑了。”
语气戏谑中透着一股子寒意,冻地人心脏一紧。
昨晚舒爽发麻到骨头里的疯狂快感,以及现在拔刀相向的极致恨意,两种落差极大的相反感觉落在周凛心头只有五个字:荀昳又找死。
他只目光玩味地看了那道背影一秒,便迅速转身拿起桌上的m16狙击步枪,然后走到窗边,调整枪身。
即使荀昳再厉害,对面的双子大厦是没有后门的,要想跑,只能走正门。
而跟进来的安东等人得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去出口堵人,见到直接射杀。”
“是,凛哥!”
一旁的阿列克谢毫不避讳地看向自家儿子肩上的咬痕和背部的暧昧抓痕,然后目光倏地顿在周凛满是鲜血的右手上。
流了这么多血,伤得肯定不轻。然而周凛却面无表情地看向瞄准镜,m16枪托夹在肩窝,抵着一侧脸颊,极为优越的下颌线条显得冷硬且清晰。而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轻扣于扳机之上。
“哦,对了。爸,忘告诉你了,我答应。”他说:“您走得时候,把修门的钱付了。”语气比手中的枪口还冰冷。
答应你的要求去阿富汗送军火。所以,以后别想再踹他的门!
于此同时,荀昳已经跑到双子大厦的三层。他正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安东等人围在门口,手里都端着枪,分明是在堵他。
然而。
兵王亮刀,意在破局。
这个破局人,可不止一个。
下一刻,西装裤里的手机响起。荀昳当即打开短信,里面的内容照旧简短:左起第三个窗户,三秒。
恰好,荀昳就在第三个窗户这里。于是——
第一秒,打开窗。
第二秒,站上去。
第三秒,跳!!!
楼下,按照惯例,安东和科里亚守在正门口堵人,杰森与安德烈潜入楼里抓人,双方齐头并进。而当三楼有人跳下来时,楼下的安东第一反应就是:一定是荀昳。
由于下落速度很快,举枪射击并不准确,他当即带着科里亚朝那道人影的即将落地点跑去。眼看着就要追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