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哥。”
周凛转身看了那手下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荀昳身上。荀昳见他一副“你不给我解释清楚,休想拿钥匙”的鬼样子,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把交涉结果告诉了他。
“什么,要我们等到天亮才能走?”周凛没搭话,倒是身旁的手下语气立刻不悦起来。
荀昳耐心地说:“我去车里把血清拿给把风的手下,以他的脚力,应该可以在安东毒发前送到。”
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周凛的神情,见对方表情冷然,于是荀昳口气也变得冷硬起来:“你们可以现在就离开,不过就是跟对方干一仗嘛。不过我提醒你们,虽然你们武器先进,可这是人家的地盘,即便你们能干掉他们,但要花时间的,你们倒是无所谓,但安东能等吗?”
周凛微微皱眉。
语气虽然不好,但荀昳的话却很有道理。不过是在这里待一晚上,等白天一到,车和汽油就都有了,安东也能救回来。什么都不会少。
下一刻,周凛看了眼手下,后者当即会意。
荀昳伸手要钥匙,然而对方并未给他,而是亲自走到牧马人旁,打开车门取出血清,然后隔着围墙将东西递了过去。
此时,居住地的领头人指了指南边的两间屋子,身后的两个男人各自领着一队人,当即走到众人身前,然后又是一通比划。
这次的手势很简单,一看就是要将十二人队伍分成两批,安排到那两间破房子里。
小分队点头应下。
进了屋,荀昳刚坐到火堆旁,谁知下一秒就看见本应该分到另一间房的文盲,大剌剌地走进来,正目光嫌弃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准确来说,周凛连头发丝儿都透着嫌弃。跟进来的四个手下自动守在屋内的门口。
荀昳看了眼门口,肩膀一垮,绿眸里明晃晃地就写着两字:晦气!
进屋不过20分钟,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手里端着未经处理的生肉走了进来。他指了指被叶子包住的肉,又指了指嘴,然后双手盖在一起,放在脸颊上,做了个睡觉的动作,示意大家吃完东西可以睡下。
比划完,人就走了。
小分队从傍晚开始步行,一直走到现在,说实话,大家已经饿到不行了。可火堆是以整个儿木材为燃料,对方也没有提供可以插肉的东西,也就是说,即便有火,他们也不能用。
要吃肉,可以,只能生吃。
生肉并不好吃。但到底是武装军出身,周凛手下这些人当然吃过生肉。于是四个手下在周凛的眼神示意里,走到火堆旁坐下,然后取肉食用。
荀昳是jun人出身,自然也能吃生肉,但他不用吃。
荀昳摘掉背包,从里面掏出几条士力架。当看见那四个手下看到士力架时明显眼神一亮,于是大方地给他们一人分了两条。
当然,双手捧住的十条士力架里,有两条是周凛的。
四人纷纷看向周凛。
周凛皱了下眉,昏暗的原始木屋里,跳动的火光将那张不悦的俊脸照地很亮。四人当即拒绝了荀昳的好意,老老实实地拿起生肉硬咬。
荀昳也不强求,自顾自地撕开士力架包装,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因为饥肠辘辘,他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吃地很香。木屋狭窄,甜腻的士力架味道很快弥散在空气里。
三口吃完一条士力架,荀昳拆开第二条时,看见身旁的男人已经将生肉吃了两口,唇角因此沾上血,在周凛面无表情地咀嚼动作里,荀昳淡淡开口。
“这里是原始人类聚集地,你们不担心他们是食人族?”
众人一怔,目光纷纷怔愣地看向手中的肉。他们是不怕吃生肉,但是吃到人肉,那也太挑战底线了。
四人当即把嘴里的肉吐了出来。
周凛虽然没吐,但表情属实算不上好看。
诚如荀昳所说,这里是原始人类聚集地。但对方见到他们第一反应并不是捕杀,而是禁止夜晚出入领地,说明他们不吃人,只是极端迷信而已。不过,即便知道不是人肉,可生肉上带着明显的血丝,加上荀昳那句话的心里暗示,的确让人恶心到难以下咽。
周凛眯了眯眼,黑着脸看向荀昳,越看越觉地对方是故意来恶心他的。
明明刚才就可以说出来,非得等到肉咽进肚子里才开口。
“荀昳,你他妈故意的吧?”周凛侧头,看着努力吃着士力架的男人:“你这是在找死。”
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杀意。
荀昳点了点头,承认地相当干脆,他的确想恶心周凛来着。荀昳一直秉承的原则是一把归一码,现在大家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他又是特战营出身,自然看不惯领头因为个人意愿而忽视队友需求的自私行为。
黎明到来之前,就该给劳累一天的团队补充一点甜。
现在周凛已经被他恶心的吃不下去,那么就可以把士力架给出去了。
于是,在周凛伸手攥住荀昳领口的前一秒,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便出现在眼前。
跳动的火光里,荀昳伸出手,摊开的手心里是两条包装袋瘪下去的士力架。
周凛目光一顿,随即抱胸看向那两条士力架,停顿了两秒后视线缓缓上移,深邃的蓝眸微微眯起。
现在是深夜,哪怕外面繁星璀璨,月光清亮,可屋子里的光线依旧昏暗。眼前的男人,头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脸庞带着疲倦,可是那双布着跳动火苗的绿眸里透出来的光似乎比天上星光还要亮。
此刻,这双向来挑衅的绿眸正安静平和地看着他,长长的眼睫微垂,手里是早就准备好给他的士力架。
啧,刚才故意恶心人,原来是为了把士力架送给他。
周凛看着那双绿眸,唇角缓缓勾起。笑意略显讥讽。
这是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