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贵妃见此便明了了,轻笑两声。
果然啊,沈重是知情的。
其实要不是刚才听陈闲余提起沈卓烧棺布之事,她还不能猜到这上面来,可现在,她已然确定,沈重是知晓这个秘密的,只是他隐瞒多年不说。
陈闲余看了两眼沈重,又看向顺贵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这两人的反应,不似做假,也不像是事先串通好要演这场戏。
顺贵妃望着他,没理沈重,“胜负已定,我没必要再对你不利,这两个秘密,你听是不听?”
“听。”
盯着她看了许久,陈闲余终是应了声。
但见陈闲余真的答应了,沈重整个人心下更是叫了声糟!
他是恨陈闲余对他儿子做的事,但至少他儿如今还能有条命在,但他不敢保证,若陈闲余知晓了这事,最后会不会迁怒到他沈家,可万一呢?他不想他儿子死啊。
视线触及到一旁还在盯着顺贵妃看,脸上半是疑问半是沉思的宁帝,到时,要论最糟的还得是这位啊!本来就被七殿下恨上了,这事一暴露,怕不是更要让宁帝血溅当场!
沈重想着想着,甚至在心里大逆不道的怨起宁帝来,牙疼儿又愤懑,悔不当初,心里万般复杂下,还是俯身叩首,小心朝宁帝开口,隐晦的提起了醒。
“陛下,棺——”
棺?什么棺?谁的棺?
就一个字,起初宁帝和所有人一样,均不明所以。
但当他和沈重焦急的像是想说什么的眼神对视上的第三秒,他眼中的疑惑开始逐渐瓦解,出现裂纹,流露出其深处越来越多的惊慌、失措、恐惧。
他似是被吓了一大跳,又像已经领悟过来什么,大叫,“温梦云!!”
“来人!马上杀了这个毒妇!!”
宁帝先是习惯性命令,后见殿内无人听他的命令,顺贵妃也看着他无声的微笑起来,那笑像极了嘲笑他的无能,宁帝马上开始四处张望,找起剑来,想要自己动手。
看得出来,宁帝又慌了。
这回,顺贵妃刚才所言更不像是演的了,只怕是真确有其事。
可陈闲余怎会任由他在自己面前灭口,施怀剑上前一把拦住宁帝,又是惹得他好一阵破口大骂。
“施怀剑!你和陈不留一样,都是乱臣贼子!”
“你们所有人都是死的吗!!”
“来人!杀了顺贵妃!杀了温梦云!!”
最后,暴怒之下,宁帝竟当场晕了过去。
他这病虽是假的,但也有几分真的成分在里面,不然也骗不过顺贵妃和三皇子。今天陈闲余给他带来的打击是巨大的,情绪起伏过大,大惊大怒下,撑到现在,终于是支撑不住了。
杨靖忙叫来御医,周围被骂的大臣们有交头接耳的,有心下不宁的,也有好奇不已的,神情各异,态度不一。
而陈闲余和顺贵妃则是单独进了内殿。
张丞相和施怀剑心下是有点儿不放心的,怕顺贵妃临了反扑,毕竟谁知道人到了绝境之下,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但陈闲余执意如此,他们也强拦不下。
直到两人走进内殿,殿门被关上。
大概环视了一圈儿四周,确认殿内无人后,顺贵妃方开口道出第一句话。
“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我用这两个秘密,换你放我兄长一家和锦儿一条生路,甚至,陈锦可以不做皇子,从今往后只当个普通百姓,无论他今后去哪里都好,我保证他不会再碍你的事,也不会再给你添麻烦。我愿把这条命赔给你。”
她知道,在陈不留这里,自己与他已结下死仇,要想让他饶过自己,不可能。
但她已经活够了,死与生,都无所谓。
不过就是一条命罢了,若能换来她要的这些,她甘愿舍弃。
说着,她缓缓跪下,然脊背却是挺的直直的。
陈闲余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答应还是拒绝,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数秒过后,他说话了。
声音又沉又闷,冷的像冰,不近人情。
“秘密的价值高低,只在于得知者知晓后心里的衡量。而一旦先说出口,就不再具备利益交换的条件;”因为人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再想交换什么,主动权完全在倾听者的手里,所以一般情况下,掌握秘密的人总会在诉说秘密之前与倾听者达成互换交易,将秘密作为筹码,双方都满意再一个说秘密,一个听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