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啊。”
“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京?”谢老夫人双眼通红,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模糊了她的双眼也顾不上擦,只双手拉着陈闲余的手不放,像是生怕面前的人会突然消失不见。
“我是老了,不中用,我护不住你,可偌大的谢家,难道还不能暗中将你送走将你养大吗,啊?”
谢老夫人颤声哭诉,又像被任性的孩子伤透了心,无奈质问,哭喊道,“你怎么就忍心不声不响消失这么多年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苦啊!”
十二年来,她一直想找到陈不留,可也怕知道这个孩子的音讯是他已然身故;可多年来,关于陈不留的行踪始终音信全无,她几乎都要以为当年的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死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
是饿死、冻死、遇到危险、遭人欺负,各种各样的情况她都想了一遍,时而暗自垂泪。
“祖母……”谢秋灵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她怎么也没想到,谢老夫人见到陈闲余会是这么个反应。
“您别激动,”陈闲余低头,不敢面对老人含泪的样子,缓缓说道,“我这些年很好,只是还不到回京的时候,也不敢叫人知晓我的存在。”
“您对我和我娘已经足够好了,我不能给您带来麻烦。”
他无法对她说明当年的情况和自己现在的计划,甚至包括在当年,谢老夫人身边是不是也有人盯着,以等着他自投罗网,他和母亲也不敢赌。
他只能谁都不联系,悄悄和小白在民间找个地方苟活,甚至连在李子村落脚也不是提前计划,全凭他随机挑选,这样一来,就谁都不知道当年的七皇子、真正的陈不留还活在何处。
“你说什么糊涂话!老身怕什么麻烦!”谢老夫人双目一瞪,骂声都比先前有力几分。
“母亲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还哭了?”
谢尚书人未至,声先闻。
听到门房来禀,说张家兄妹来探病,自家母亲还见了,他就也过来看看。
谁知道就见自家母亲拉着青年手哭的泣不成声的模样,也正好听见了先前那句责骂。
不过说是责骂,倒不如说是满满的心疼儿。
见谢尚书推门快步走进来,陈闲余忙站起身,客气一礼,而后冲坐在床上望着他的老人道:“老夫人快别哭了,家父要是知晓我前来探望,还把您惹哭了,小子怕是回来免不了一顿责罚。”
留着黑色长须的中年汉子满心不解,过来就直接占了陈闲余的位置,坐在床边,担忧的望着自己母亲。
见儿子过来了,谢老夫人擦擦眼泪,听见陈闲余的话也领悟过来什么,她前些日子是听秋灵说过张元明认了个庶长子,却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闻言下意识不忿,“他敢!张元明要敢骂你,你就来找老身,老身给你做主!”
她就不信了,张元明一个假父敢打骂皇子!他想不想活了?!
陈闲余微微一笑,并未拒绝,“嗯,谢老夫人。”
“娘,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
谢尚书是一万个不理解,在他的印象里,他娘平素情绪稳定,甚少有如此大喜大悲的时候,更别说哭成这样了。
这陈闲余,到底是做了甚?!
谢尚书目光不善的扫向站在床尾的年轻人,然后就被耳边他娘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谢老夫人笑着道:“为娘这是高兴,没事儿,没事儿。”
“娘,高神医可说了,您这病得好生养着,切忌大喜大悲。”
“您快躺下。”
“我没事儿!”谢老夫人拒绝谢尚书要扶她躺下的动作,抬手,示意陈闲余过来。
陈闲余忙上前两步,走到谢尚书和谢秋灵中间,也离谢老夫人更近,只听她问,“你今日可要留宿谢府?”
陈闲余不是没看到老人眼中的殷切和期待,可不行,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和谢府众人都还不熟,还远没到可以留宿的地步。
轻摇了下头,陈闲余推拒了这项提议,“不了,今日小子实为解老夫人心病而来,就不在府中叨扰了。”
“同在京都,若老夫人不嫌弃,小子日后定当时常过来探望。”
谢老夫人眼眸黯然了一下,而后漾起一抹温柔慈祥的笑,“好,老身等你下次再过来。”
“不过张大公子说为解我母亲心病?”谢尚书略显疑惑,“此言何意?”
陈闲余没看谢尚书,只望了谢老夫人一眼,后者下意识心虚的转过头去,不愿与之对视,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心病是什么,看样子,自己这病,陈闲余怕是也猜到了几分。
“在下比谢三小姐年长几岁,恰与安王同年而生,听闻陛下为谢三小姐和安王赐婚,想来,谢老夫人思及谢三小姐将嫁,以中难免不舍,特来劝慰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