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白坦然回道:“你说是当今丞相张元明。”
也许是真的吧,她总听陈闲余念叨,做饭时念叨,砍柴时念叨,小时候被隔壁村儿的小屁孩欺负时,也总喊着有朝一日自己的丞相爹会来帮他报仇的。
但等了十多年,也不见他那个丞相爹出现。所以陈闲余决定自己找他去。
至于为什么问陈小白这个问题,陈闲余显得臭屁又有些小骄傲,“我爹在京都,我身体里流着我爹的血,那我可不也算是个京都人士!”
哇哦~陈小白先是怔住,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但最后她的表情变得无语,“你长在……”
小白想提醒他,但他不需要小白的提醒,故意扬声打断她,义正言辞道:“我是我爹的骨肉,他是哪儿人我就是哪儿人!他是丞相,那我就是大官儿之子!”
“我不管,你就得叫我公子。”他开始撒泼耍赖。
陈闲余总有那么多歪门儿的道理,陈小白忧愁的叹了口气,再次提醒他,“私生的。”
人家说不定连有你这个儿子的存在都不知道。
“那我也是我爹的儿子,我和我爹,天下第一最最好!”
“你只是没钱了,所以才想投奔他,从此吃穿不愁。”
所以陈小白一路上才很愁啊,光是用她那个不太灵光的脑子想也知道,人家贵为丞相、高门大户、朝中重臣、有妻有子,真的会认下你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吗?
还是奔着人家钱去的私生子……
但陈闲余很有自信,他在离村儿之前还许给了村里很多八九岁的半大小孩一堆好处,说什么发达了就回来建设李子村儿,趁机拿到手一堆零嘴儿。
害得陈小白知道后连夜带着他跑路,就怕被村里人联合围堵打死这厮。
陈小白时常在想,可能伤到脑子的人不是我,而是他吧?
正如此刻,陈闲余又开始了他的强词夺理不要脸式发言,掷地有声道:“胡说!我分明是赶着去给我爹尽孝去的,他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陈小白:“真的吗?我不信。”
往坏处想,人家正妻要是知道了你的存在,会不会派杀手埋伏在半路结果了你都说不好,还赶着尽孝?
我看你是赶着去送死。
“小白!”陈闲余开始恼羞成怒,抬起手点她脑袋教育,“我知道你脑子不好使,但我脑子好使啊,你要学会听话。”
陈小白满脸麻木,已经不想说话。
“行吧,公子你说咱们现在走哪边儿?”
两人停在一处分岔路口,陈小白等着陈闲余说话。
后者看看左边的小路,又看看右边的小路,嗯,除了草多草少,压根看不见任何区别。
“我说了……”走官道你不让。
“我知道了!走这边!这边肯定能快一步到京都!”
陈小白的话再次被打断,无语的跟着热情高涨的陈闲余走向左边的那条小道。
她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往哪儿,可能是野猪窝,也有可能是断崖,反正一切尽有可能,信陈闲余不如不信。
这是她一路上多次迷路得来的经验。
但陈闲余要她叫他公子其实也没错,陈小白本就是他娘安排照顾陈闲余的下人,虽然失了忆,但仍迷迷糊糊记得要照顾陈闲余,这是她脑海中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交代她的话。
所以,当年才不过十五岁的少女带着才八岁的陈闲余来到了盘龙山下的李子村儿里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十二年。
直到这次,两人因为在李子村实在穷的过不下去了,陈闲余才鼓动陈小白两人一块上京投奔他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丞相爹张元明。
“闲余,你非要走小路抄近道,万一咱遇到土匪怎么办?”
陈小白一路都在担心这个问题,没办法,有个身体长大了但心智还没长大的‘弟弟’,就要多操很多心。
陈闲余抬起胳膊,穿梭在和自己一样高的野草里,两人低着头,都在尽量用胳膊护着脸。
陈闲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放心吧,过了前面的山咱们就到京都了,天子脚下呢,哪儿来的土匪。”
“那猛兽呢?”
这猛兽吃不吃人,总不归天子管吧。
陈闲余:“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出发前,我特意找老猎头要了把虎粪带在身上。”
哦……
等等!
“你说你把什么带身上??”陈小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不敢置信的问。
陈闲余回头,看着她理所当然道:“虎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