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苏是个仙二代,但性格倒也不差,只是尚且年幼时被一些弟子捧惯了,抬下巴看人没几日就被林云顾揍了好几顿改了过来。
这还是林檀第一回主动同璩苏说话,她表情灵动倒让他忽略了半张脸上的疤:“璩苏,我大哥平日里在沧海派如何?”
璩苏也学她小声说话:“大师兄天赋异禀,进阶跟吃饭似的,大家都很敬佩他呢。”
可惜近三年林云顾认为是他身为首席大弟子身份上占据的时间过多,没能发现林府的异样,这才选择了独自修行,本就不爱说话的性子这几年更是不见人影。
这句话璩苏很有眼力见地没说,如果要说也应该是大师兄亲自去说,他可没这么多事。
林檀点点头,好奇又问:“那耿师姐同我大哥关系如何?”
璩苏回想了一番,沧海派中他大师兄也就同耿师姐来往较多,三年前大师兄还将他赶下去选择带耿师姐呢。
若非林檀提起,璩苏都没往那方面想。但这样冷淡的性子居然对耿师姐独特些,向来喜欢看话本子的璩苏回味着过去,居然也品出了一些不同来。
璩苏兴奋了!
璩苏眼睛发亮地和提起这件事的林檀共同品味了起来,一会儿是林云顾同她共乘一剑,一会儿又是耿兰给林云顾送东西他收了,两人吧唧吧唧着这些小苗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厌行的余光里的一道浅绿小袄的小娘子正和青衫少年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耿兰没听到林厌行回应,目光一侧,发现他正看向某处。
耿兰也望了过去,林檀半边完好的脸和璩苏青葱阳光的脸庞都快挨着了,不知道在说什么,璩苏扬起一抹刺眼的笑意。
两人年纪相当,站在一块儿倒是显得登对。
“六妹妹,你们在做什么?”林厌行的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璩苏确是被吓了一跳似的立刻直起身,目光在林厌行脸上扫了一圈住了嘴。
林檀如芒刺背,被野兽盯住般令她汗毛倒竖。
一回头看到林厌行笑吟吟的脸却感觉不太妙,脆生生地笑了一个敷衍过去,随后快步走回了客房。
林云顾眉头微压,璩苏瞬间压力大了起来,他感觉大师兄的目光冷飕飕的,看得他同手同脚地走过来嘿嘿笑着:“大师兄你们说到哪了?”
三道视线投来,林云顾问出了相似的话:“你们在聊什么?”
想起答应林檀的事,璩苏连连摇头:“我们什么也没说。”
一看就是在撒谎。
林云顾在这种事情上倒也不会咄咄逼人,反倒是林厌行脸上的笑容更甚:“璩师兄,任务要紧。”
三人之间暗流涌动,璩苏第一回从这位林师弟身上感受到压迫感,虽然他年纪小,但他先入门!
因为林厌行的话,林云顾又盯了璩苏一眼。
决定重振师兄威风的璩苏刚挺起胸膛,在林云顾的目光中又快速萎靡下去。
耿兰柔和的声线将紧绷着的丝线慢慢收拢,她看了一眼璩苏眼带笑意:“如今镇上并不安全,不如让璩师弟和六娘子一同待在客栈,若是有危险也能同我等传信。”
做任务的话他们三个已是足够,不如让璩苏同林檀待在一块儿,两人又合拍,客栈待着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提议一出,四周都静了静。
璩苏眼光八方,本想答应下来同林檀好好说说沧海派的八卦,但瞥见另外两人不善的视线,他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檀儿已有十五,此事不妥。”
林云顾和同门师姐师妹一同出任务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若是任务难,席地而睡都是正常。
但林檀若是同他师弟孤男寡女待在一块儿如何能行?
他那些世俗的规矩似乎只有和林檀有关时才会出现在脑海里,平日里是半点也想不起来。
“的确不妥。”林厌行温声附和,“倒也不是不相信林师兄,只是六妹妹的名声要紧,她如今尚且年幼,心思单纯,很容易被哄骗……”
璩苏拉着脸盯着林厌行,你这话说得还不是不相信他吗!!
林厌行毫无察觉般面对璩苏控诉的目光也毫无波动,耿兰也品出了不对劲,方才还以为这两人是因为璩师弟没认真听任务情况而不高兴,她当修士当久了,也忘了这一茬。
此刻懊悔不已。
她扫过林云顾的脸庞,他并未责怪自己的意思,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是我考虑不周,”耿兰连连道歉,她撇见林檀在门口的身影轻声询问其他几人,“六娘子待在客栈不如跟随我们一起去查明孩童丢失的情况,这样也能放心些。”
“不如问下六妹妹的意见。”林厌行仿佛没察觉到林檀就在门内猫着偷听,笑着提议。
这一回几人倒是没反对,林檀适时探出头来开心点头:“我想跟着大家一起去。”
五人一起先去了农户家,虎子的爹是梅子巷里的杀猪匠,丢了大儿子也没心思出门做生意,虎背熊腰的大老爷们红了眼眶和五人说起昨夜的事。
“虎子调皮,今日他打翻了隔壁家的水缸我骂了他几句,夜里我出去玩了几把牌,一回来就发现虎子不见了。”
“我还以为他发脾气自己跑出去了,可是他鞋子还在床下呢,门窗也从里面锁了,只有屋顶破了……他不过六岁的孩子又怎么能从屋顶爬出去?”
说着高大的大老爷们也哭了起来。
和姜家的一样,只有屋顶破了洞,孩子不见了。
林檀往头顶一瞧,日光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
几人又去了小牛家,两家离得不远。
小牛家只剩他娘在了,寡妇带着孩子活得不容易,牛寡妇说起小牛哭得梨花带雨的:“天杀的,我的小牛可是老牛家的独苗苗啊……我家又没银钱,为啥就抓我家小牛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