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吧,”我搭话,“要不然我一个人可能驯服不了余景跃。”
倪阳被我逗笑了,她思忖片刻,去衣柜里翻衣服了。
“我要穿你的,”倪阳拖出来一件淡粉色羽绒服,“我怕弄脏我的衣服。”
我享受倪阳偶然向我提一些“蛮横”的小要求,于是笑着应好。
23:50,我们驱车赶到16公里外的一家酒吧,不,拉吧。
余景跃是怎么说服盛观然来这里喝酒的?
刚走进去,一股暖气就直轰过来,瞬间让人觉得有些后背发热。
室内整体是暖色调的,橘色的氛围灯打在木质圆桌和软装沙发上。店里人不算很多,三三两两散落坐着,在钢琴伴奏下发出窸窣的交谈声。
这家拉吧整体气氛很温馨,让人纳闷余景跃竟然在这种地方也能喝醉。
一个女生迎了过来,我们直说约了人,她就走开了。
我和倪阳在昏黄柔光下环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看见了余景跃和盛观然。
走近一些,发现余景跃正迷离地搂着人家脖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和倪阳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狡黠。
“我们来了。”我和倪阳在她们对面落座。木桌上大大小小地摆着各种形状的玻璃杯,里面基本都只剩下一点点的液体,和大块的冰球或冰块。
即使灯光昏暗,还是能看到盛观然脸色不太好。
“那我先走了,”她伸手去捞放在一侧的手提包,“你们陪她醒醒酒,把她送回家之后给我发个信息。”
盛观然刚要站起来,余景跃就腾地一下扯住她的手臂,把她硬生生又拽回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在她眼里看到一丝清明。
余景跃嘴里嘀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是谁也不许走,陪她再喝点。
“景跃,你喝得够多了,走吧,我们送你回家。”倪阳温声细语,像哄小孩一样对余景跃说。
余景跃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嘶”地一声把腿缩回来。
这家伙原来真是装的。看来plana让盛观然喝醉行不通,她就开始了planb,装醉。
太敬业了。
“怎么了?”倪阳注意到我的动作,低头看我的脚。
“没事没事,”我故作镇定,“踢到桌腿了。余景跃现在确实回不了家,她家管她特别严,尤其是她奶奶,不准她喝多。”
我不算扯谎,虽然余景跃喝多是假的,但奶奶管得严是真的。
倪阳若有所思:“那把她带回我们家吧?”
不行。
我还没有想到借口,盛观然先说话了:“你们家离这里不近吧,她现在这样坐车估计会吐你们一车。不如在附近给她开个房间让她先睡一晚吧。”
“不,”余景跃左右晃动身体,用模仿大摆钟的方式摆出拒绝的姿态,“我……我要回家。”
虽然没喝到失去理智,但她看上去至少也有五六成醉意。借着这几分醉意,她装得几乎毫无破绽。
“那我们陪她在这里醒酒吧,”倪阳望向我,见我点头后转身对盛观然说,“观然你先回去吧。”
本以为这次真的拦不住盛观然了,没想到她却自嘲似的笑了起来:“跟我共处一室,你肯定很尴尬吧?”
她说完这些才更尴尬好吧。我紧张,扯了扯倪阳的衣角。
“怎么会?”倪阳笑得得体,“我们吵架了也还是朋友啊。”
盛观然也笑了起来,但我却觉得气氛降到了冰点。
她拿起眼前还剩小半杯的酒喝了下去,然后朝着远处正在别桌点单的服务生招了一下手。
“再来两杯尼格罗尼,”她点好单,冲倪阳举了一下手里的空杯,“一起喝点吧?”
倪阳看向我,我赶紧接话:“你想喝就喝吧,我来开车。”
00:20,倪阳喝了第一口鸡尾酒。
盛观然给余景跃点了一杯温水,余景跃自觉不用再演了,捧着水杯慵懒地倚靠在靠背上,眼睛半闭着,看上去马上要睡着了。
“时驰夕,你有没有觉得倪阳这个人很冷啊?”盛观然突然向我搭话。
我本来在玩桌上的小台灯,忽然被她问了个措手不及:“啊?嗯……我感觉你俩都挺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