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如果觉得我不喜欢她,那又怎么会被我的离开伤到呢?
“是真的,”倪阳声音低低的,像是在笑,又像没有,“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喜欢任何人,包括我。”
我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并且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听到某些让我震颤的东西。
我默默做着心理准备。
“你还记得你说你不想跟这个世界玩游戏吗?”倪阳问我。
我“嗯”了一声。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天倪阳也在办公室,大脑为了记住她,顺便记住了那天的所有细节。
倪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大概是正对着窗户在抽烟,有些冷。
“我很早就发现自己喜欢你,所以开始观察你,然后慢慢发现你好像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你讨厌无聊的东西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所以我精心设计了我的表白方式,就是为了不让你觉得无聊,像戴沁瑜一样。”
等等,什么很早就喜欢我,什么精心设计,什么戴沁瑜?
我被倪阳话里连环的未知消息冲击得乱了阵脚。
“戴沁瑜是谁?”我是一丁点儿也想不起来。
倪阳的笑声听起来有些苦涩:“小夕,你是真的记不住无聊的东西啊。”
我下意识说了句抱歉。
“那你记得我跟你表白的契机吗?”倪阳接着引导。
想起来了。那天倪阳告诉我,说我拒绝别人表白的方式很恶劣、手段很恶心,但她喜欢。
原来那个女生叫戴沁瑜。
“我一直都知道只有让自己始终保持一点有趣,才能持续吸引你的注意力,让你不会对我们的感情失去兴趣。”
倪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丝残忍的冷意。
我的心阵阵绞痛。
“倪阳……”我忍不住叫她的名字。
“展现一点爱给你,但不能太多,”倪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俏皮,但听起来让人更加难过,“表现出一些依赖你,但又在朋友面前松开你的手。我觉得自己在装有趣、装反差这一点上很有天赋。”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涌出来了,于是只能紧紧抓住自己的领口,让自己保持冷静。
“为什么要这样,倪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因为好怕失去你啊,”倪阳轻叹了一口气,“好怕你不喜欢留在我身边,怕你不想再跟我玩游戏了。”
我大概是哭了,因为听见了倪阳安抚我的声音。
“别哭嘛,小夕。”她温柔又残酷地安慰着我,“但是说实话,在咖啡店看见你哭的时候,除了心疼,我还觉得好开心。”
“为什么?”我问。
她轻飘飘地说:“你之前从来没有为我哭过,总是我为你哭。你一哭,我还觉得很震惊,心里想着时驰夕怎么也会哭了,该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吧?”
她笑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
我没有跟着她笑。
“其实当年我对后面的事情是有预感的,”倪阳继续语出惊人,“袁安琪一来,我的伪装就有了裂缝,我知道你肯定会钻进来一探究竟。毕竟真实的杀人案可比我伪装出来的东西有趣多了。”
我的五脏六腑简直都要被倪阳的话揉碎了。
“对不起,倪阳……”
真的对不起。
倪阳像是从未在意,或者是已经不在意了一样说道:“不要再道歉了。”
“我从袁安琪看我的眼神里就知道她认识我,一定看过我的新闻。那种一瞬间的惊惧、不敢相信、敌意、同情,全都杂糅在同一双眼睛里,真的是很精彩,你当时在现场的话一定会很喜欢的。”
我不可控制地颤抖着,握着手机的胳膊几乎无力支撑。
倪阳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如此多的痛苦,而那个时候我满脑子全都是揭开倪阳的秘密。
你当时在现场的话一定会很喜欢的——我甚至无法判断倪阳说的话究竟是讽刺我,还是真心的。
但反而是后者会让我更心痛。
倪阳咳嗽了几下,我听见了车窗向上关闭的声音。
“你没回家?”
“我在地下车库,”倪阳解释,“说完再上去。不用担心,车里很暖和。”
我放下一点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