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高功能自闭症啊?”她发出疑问。
我被她问得有点无奈:“不是啊,我就是搞不懂原理。”
余景跃无法理解:“做饭要什么原理啊,做饭是经验的合集,就像神农尝百草一样。你按照教程多试试不就行了?”
说完,她面露窘色,大概是想到我试了很多次也没有成效。
“可是这样靠试,真的让人云里雾里,”我努力解释自己的想法,“我需要的不是教程,是逻辑,是知道食物和调料的特性。”
余景跃若有所思,没有再跟我争辩。
几周之后,她拿来一本《烹调技术》送我。
“这可是80年代的教材,比咱俩年纪都大,”余景跃得意洋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托人在国内帮我买的,我好不好?”
“你真好。”我迫不及待翻开那本通体焦黄的书,发现里面连醋、糖、味精的概念都写得清清楚楚。
就这样,在这本书的加持下,我终于慢慢掌握了我渴望的关于做饭的知识,虽然很多还是一知半解,但总归敢大胆尝试了。
我的做饭技术也慢慢追赶上余景跃,这让她一半欣喜一半惆怅。
用她的话说,我做饭变得好吃给她一种“徒弟掌握技巧之后轻轻松松超越勤勤恳恳老师傅”的微妙不爽感。
我感谢她的诚实,连续包了她好几个月的伙食。
总而言之,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眼巴巴等着倪阳做饭,然后饭后抢着刷碗的厨艺菜鸟了。
我也是成熟的大人,甚至可能比那个开沃尔沃的女人还成熟!
抱着这样的心态,本来只想煮碗面应付一下的我下单了很多食材,并且一怒之下做了好几个菜,还给自己煮了满满一电饭煲的白米饭。
我把酱烧茄子、辣椒炒肉、干煸豆角,还有一大碗米饭齐齐地摆在餐桌上,越看越觉得自己厉害,对着桌子猛拍了十几张照片。
一坐下来,才觉得孤单。
平时自己一个人要么点外卖,要么做一道菜、煮一碗面,吃起来只觉得方便。现在精致地做了一桌子菜,反倒有点不是滋味。
尤其是重新见到倪阳之后,跟她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不在一起的九年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割走了,只剩下当年一起时热热闹闹的记忆,与现在的空荡作为对照。
就在这个时候,我家大门的密码锁突然响起了被按动的“哔哔”声。
我头皮发麻,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个法制节目的片段,于是立刻抄起身边唯一一个像武器的东西——用来盛米饭的大勺子。
门被打开了,我无比震惊,连最后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
好无能的安保系统,光天化日之下让人闯进来。
好牛的犯罪分子,连密码都已经摸清了。
“你别——”
警告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跟走进来的倪阳四目相对。
看我举着个大勺子冲着她,倪阳噗嗤一声笑出声:“干嘛?你在演杀死伊芙啊。”
《杀死伊芙》是高中时我们一起看的一部剧,里面的女主角eve就是举着一把马桶刷对着另一个女主角villanelle的。
那把刷子算是她俩的定情信物。
我紧绷的手臂放松下来,看着她有些疲惫但仍然漂亮的脸蛋,忍不住嘴角上扬:“你怎么知道密码?”
“那天我看到了,你忘了,”她朝我摆手,“我拖鞋呢?”
倪阳身上满满的家属感,让我小小地害羞、得意了一下。
我走过去,殷切地接过她的大衣挂在衣帽架上,又从柜子里找到她昨天穿的那双拖鞋给她换上。
倪阳身上香喷喷的,带着一点冷空气的味道,让人闻之欲醉。
倪阳走进餐厅,看见桌子上丰盛的晚餐,表情有一点吃惊。
“你做的?”倪阳边说边走去厨房洗手。
我也跟过去洗手,亲自给她挤了两泵洗手液。
“是啊,”我洗好手,去给她盛米饭,“我厉害吧?”
倪阳没有接话,拉开椅子坐下,细细打量眼前那道酱烧茄子,又抬头看看端来米饭的我。
“你不知道我要来,为什么还会做这么一大桌子菜?”倪阳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托住下巴,像是在判案。
我一时语塞,不敢提她那个成熟的朋友,也自然不敢提自己幼稚的较量。
见我没说话,倪阳一下子警觉起来。她站起身:“有别人要来?那我先走了。”
我赶紧拉住她,把筷子递到她手里。
“没有别人!”看倪阳将信将疑,我指着面前的米饭说:“要是有别人,桌上肯定不止一碗米饭呀。”
倪阳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下,然后坐下来,问我要勺子。
于是我又转身去厨房帮她取。
“没有别人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菜,”倪阳在我身后继续发问,“而且你为什么不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