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只是一条同城新闻,怎么会被身在b市的李勤升看到呢?原来我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吗?是因为我挑衅了王苗根才让他打击报复到倪阳身上,又是因为我的好奇心与可笑的报复心理才让李勤升重新想起了这一切。原来是我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吗?
绝对要阻止他,不能让倪阳的照片被放出来。
这时,祝如愿的手机铃声响起了。
“倪阳?你拿到蛋糕了吗……噢,好的。”祝如愿挂断电话,表情有些困惑:“倪阳让你去社团活动室找她一下。”
“她不上来了吗?那……”话没说话,我已经意识到了。
倪阳手里是我的手机,所以她也看到了刚刚的信息。
我没有跟祝如愿说再见,拖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社团活动室走去。
一路上,我想了千百种倪阳会问的问题。
如果她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我要回答是那天被停课,袁安琪告诉我之后知道的。
如果她问我都知道了什么,我会回答知道了那桩杀人案是真的。
如果她问我为什么不告诉她,我会回答因为害怕她不想我知道,我不想失去她。
走到熟悉的社团活动室的门口,我看见了倪阳的背影。柔顺的黑色直发,光滑而修长的脖颈。手里提着她亲手做的蛋糕。
她像一株风中的小白杨,似乎摇曳着立不稳了,又好像从来没摇晃过。
她转过头来看我,我知道那些问题她都不会问了。
好想再抱抱她,但是没有这个可能了。
我知道我再也抓不住她了。
第19章棒球棍
后来?
后来我去了b市。
我买了当天下午的高铁票,晚上十点多才能到达b市。
一路上我都在想那些我想不明白的情绪。
是我置倪阳于再次的水火之中,让她深陷舆论风波。我的莽撞让事情像越轨的火车一样失控了。
我知道我搞砸了事情,也伤害了倪阳,但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因为我第一反应觉得她妈妈是个杀人犯这件事情有趣就离开我。
就好像感到有趣是一种罪过。
我可以挽回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我可以现在就去杀了李勤升,但我无法挽回自己已经产生过的想法。
有趣是我伸向世界的唯一触角,无趣让我觉得比死都难受。
我无法向倪阳解释这一点,因为我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
倪阳说的心疼又是什么感觉呢?
喜欢等同于伤害,那么倪阳喜欢我,我也喜欢倪阳。爱是希望对方消失,那么我不从爱倪阳,倪阳现在可能爱我。
直到26岁的我开始接受心理咨询,才了解到我的状况叫做“情感认知障碍”,但17岁的我还只能这样笨拙地思考。
下了高铁,我闻到了空气里不同于a市的潮湿气味。
没有任何停留,我打车去了市区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在门口取到了我在高铁上下单的外卖。
一根加厚加硬的实心棒球棍。我在手里掂了掂,有一定的分量。
一把水果刀。为了防止商家怀疑,我是分开买的。
一个单肩包。用来装我的“工具”。
我握紧手机,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倪阳的气味,不过大概率是我的幻觉。
时女士又在出差,所以我根本不必向她报备,没人会发现我今晚彻夜未归。我干脆利落地给李勤升发去了消息,约他见面。
我是一刻也不想等。
李勤升收到消息,打来了语音电话。我谎称自己来b市参加比赛,想趁这个机会跟他见一面,李勤升虽然惊讶这么晚收到我的邀约,但也丝毫没有推脱,语气里还带着一些意味不明的味道。
他压低声音:“你声音真好听。”见我没有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很适合当主持人啊。”
恶心。
我嗤笑一声,他像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仿佛得到许可般说道:“这么晚了,干脆约在酒吧见面吧,年轻人就喜欢热闹,不是吗?”
实在恶心。
我一口答应:“好啊,不过你有车吗,来酒店门口接我吧?”
他发出类似某种鼠类的窸窣笑声,连连说着“有的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