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被我的问题困扰到了:“我当然没有,我们一群人都没有。我以为至少……也许你会有吧。”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
什么意思?我还以为赵泽今天这么激动,是一直和倪阳关系很好,或者至少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才会对我敌意这么大。
见我不说话,赵泽有些心灰意冷:“倪阳到底去哪了呢。”
现在换我着急了。
“等等,你为什么会没有倪阳联系方式?”
赵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我:“什么为什么,你走了之后倪阳也走了,我有一阵还以为你俩私奔了呢。”
“倪阳也走了是什么意思?”我一把抓住赵泽的胳膊。
“你快把我捏死了!你听不懂人话吗?”赵泽气呼呼地甩开我,“新闻出来之后,你不是不来学校了吗,没过几天倪阳也没来了。老师说她转学了,但是很多人说她其实是退学了。”
她继续补充:“她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软件都注销了。我、祝如愿,还有其余几个关系好的人,都联系不上她。”
祝如愿,我默念着这个同样变得有些陌生的名字。当年我出国后没几天,给她发消息问倪阳近况,结果发现这人给我拉黑了。
“我以为倪阳会一直好好地待在你们身边。”我心情复杂,脑子里有根弦在嗡嗡作响。
不知道这句话的哪个字惹怒了赵泽这个易怒体质的家伙,她又一巴掌推过来,差点给我按倒在地上。
“你别在这里装深情了时驰夕,难道这不都是你害的吗?你压根不喜欢倪阳,你就是个反社会。”她气喘吁吁,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里涌动出来,然后像个大型犬一样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刚被她定性为反社会的我确实不能为她的哭泣感到抱歉,满心只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烦躁与不安。这种诡异的感觉,这些年来只有想起倪阳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时才会出现。
当时的她站在我们初次对话的那间社团活动室的窗前,手里提着一块巧克力蛋糕,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决绝神态。
她说:“时驰夕,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知道我妈是个杀人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觉得有趣,还是心疼我?”
“不要骗我,求你了。”
那本来是我最应该骗她的一次,但我没有说谎。
那块蛋糕她留下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没有哭,也没有伤心,一切在这个可以被称作“分手”的场景下应该有的情绪都没有,只是坐在社团活动室吃完了一整块蛋糕,然后离开了学校。
我可以理解倪阳的心情,但始终跟那层情绪之间隔着朦胧的玻璃,我看得见,但触摸不到。在我的逻辑里,我以一种超乎她阈值的方式伤害了她,但却不懂她为什么要离开。
我以为倪阳是懂我的,毕竟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伤害我。可到头来,我发现倪阳好像真的很喜欢我,原来我们没有在玩一种你来我往的恋爱游戏。
“别哭了,”我揉了揉发紧的额头,想拉赵泽起来,“我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吧?”
赵泽无视我的援手,反而像个小孩子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得毫无章法,非常刺耳,非常难听。
“你知道祝如愿有多内疚吗,她后来跟我说,你其实早就跟她暗示过你在玩弄倪阳的感情,她以为那是你装酷的一种手段,懒得管。没想到你是真的没有感情,是真的混蛋。”
“倪阳消失之后,祝如愿抑郁了一整年,你知道她原来多乐呵一个人吗?时驰夕,所有被你靠近的人都会倒霉,对不对?”
我不想再听她说这些有的没的,于是冷冷开口:“你得搞清楚,是她们主动靠近我的。”
赵泽不再哭了,她下巴上全是眼泪,或许还有鼻涕吧。如此滑稽的一个人,却用一种看大猩猩的眼神看着我。
“所有人都活该被你玩,是吗?”
第16章报道
总之,虽然那次画展后闹得很不愉快,赵泽还是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以一种仇敌的姿态和我保持着算是朋友的距离,每次约我出来喝酒,最后差不多都要打一架。
我每次都应约不是因为我喜欢挨揍或者揍人,而是要跟她交流一些情况。
关于倪阳的情况。
自从我从她嘴里知道了倪阳下落不明之后,此后的三年时间,一直在寻找和倪阳有关的消息。
“你这么有钱,干嘛不找点关系去人肉她。”酒吧昏暗灯光下,赵泽口出狂言。
我一边整理文档一边应付她:“我家是暴发户,没人脉。”
赵泽冷哼一声,拿起手机看我传给她的文件。
三年时间,我一个暴发户二代靠着自己的两条腿和寥寥无几的人脉,把倪阳消失那年a市的所有高中的转学生资料收集了一遍。考虑到她有可能休学又复学,我还往后又多查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