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吃了很辣的意大利菜,”贝丽解释,“早上有一点胃疼,现在好啦。”
她隐约感觉严君林看起来有些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
新换了眼镜吗?
贝丽想。
可能是她还没看习惯他的新眼镜。
严君林新眼镜依旧是细细金属框,只是更加斯文败类。
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镜片上反射了两片光,恰好落在他眼睛右下角,遮住一半的眼瞳,这令他眼神看起来有些冷淡,也更有距离感。
“知道辣了还吃,”严君林垂眼,那片光遮住他眼睛,他说,“怎么就不记得上次的教训。”
“试试嘛,”贝丽说,“就是好奇,嗯。”
“以后还想吃吗?”
“不了,不了,”贝丽摇头,“知道痛了。”
严君林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你下次还会再犯。”
贝丽说:“现在就想吃点热热的,嗯,我上次试着做莲藕排骨,但这里的排骨和藕都不好,不如你做的好吃。”
“吃痛了才想到我?”严君林问,他停顿一下,笑,“也行,起码你还知道。”
贝丽叫了一声哥。
严君林从阳光走到暗处,眼镜上的光终于消失,不再遮挡双眼;冷冷镜框下,那一双眼睛中,此刻是一种沉寂的暗。
贝丽终于发现,他的眼睛毫无笑意,像没有温度的黑色金属。
“在外面少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严君林说,“吃坏了自己的胃,你该怎么办呢?”
第45章修……修罗场她决定用强。……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已经播放到结局,威利·旺卡和查理走出透明的电梯,白雪皑皑,天地一色,远方只有一栋窄窄的房子,孤零零地停驻。
“最近工作压力大嘛,”贝丽说,“我也没有乱吃,只是多多尝试……而且,不是你说的吗?”
贝丽用他之前说过的话来反驳:“如果我只能吃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那能说我最爱吃的食物就在它们中间吗?”
她很认真:“就像这次,我吃了很辣的意大利菜,试过了,才知道我不爱吃。”
屏幕中,严君林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他像是在笑,又像没有笑,冷冷淡淡,分不出亲近抑或疏离。
严君林给她的诡异感更重了。
现在,他眼睛看起来异常地黑,黑到几乎没有情绪。
贝丽主动开启愉快的话题。
“姥姥小区那家锅贴还在吗?”贝丽深深怀念,“那个叔叔以前在我们中学门口摆摊,生意特别好,我们经常在下课后去买锅贴吃,你有印象吗?最早的时候卖一块钱一个,现在好像是十二块钱五个了。”
“还在,”严君林问,“在外面那么久,还想着这一口吗?”
贝丽说:“从小吃到大的,当然喜欢了。”
她问:“你不是也爱吃吗?”
“嗯,”严君林眼睛微微弯了下,这次是真笑了,温和,“一直都爱吃。”
“等我回国后,希望还能吃到锅贴,”贝丽有点馋了,“希望味道没变。”
“东西肯定在,变不变味就不一定了,”严君林说,“毕竟,你吃了这么多,味蕾也会变,不是吗?”
贝丽啊一声。
“味蕾迟钝了也没关系,”严君林平静地说,“物理刺激……或者训练后,你还能尝到原本的味道,对不对?”
馋锅贴馋到流口水的贝丽,感觉话题不能继续了。
她会更想回国吃东西。
太馋了。
她转移话题,开始询问姥姥的健康问题。
那次通话后,贝丽非常努力地将严君林当作“表哥”来相处。
实质上,严君林做的也比贝丽另外俩表哥更多。
姥姥的病是他坚持带去体检检查出来的,后来的康复疗愈,也基本都是严君林负责,出钱出力,他没时间,就雇专业护工。
邻居都羡慕姥姥,说严君林就和亲外孙一样好。
两个人没聊几句,张净晾晒完衣服,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换汤不换药的话,又开始车轱辘转,贝丽不想听,匆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