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冷冷地说:“你要行贿?”
梁从君一怔,忙说:“算了,当我没说。我走了。”
她连忙往走廊上走,嘀咕着说:“小小年纪,油盐不进。”
沈珍珠进到病房里,没看到梁从君。梁贵金还有吊瓶,沈珍珠干脆歪在旁边的病床上打盹。
电闪雷鸣持续一宿,到了清晨第一束光打在沈珍珠脸上,她倏地睁开眼。
梁贵金正在往房梁上挂床单,作势要上吊。
两分钟之后,梁贵金手脚被捆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地说:“我下巴要被你拍掉了…疼死我拉倒。”
沈珍珠甩着手,毫无悔意地说:“情况紧急,已经收着劲儿了。”
早上赶过来的小白,见到一出闹剧,把洗漱用品和大菜包塞给沈珍珠,讽刺着说:“都想死了,还在乎下巴不下巴?”
梁贵金望着天花板不吭声了。
沈珍珠洗漱完,啃着大菜包,看着小白送来的画像。
杨萍在青年夫妻的侧脸基础上,把正面脸绘制完整,连陌生男人下巴上的疤痕都表现出来。
沈珍珠说:“问问他见没见过。”
小白走到梁贵金面前,晃了晃画像:“见过吗?”
梁贵金头晕目眩,咳了几声说:“拿近点,我眼睛看不清了。”
小白送过去,梁贵金眯着眼看了半天,大吼一声:“是他!下巴还是我打伤的!”
梁贵金说完,猛地咳嗽几声,“哇”地吐到地上一摊血。
“医生、医生!”沈珍珠差点噎着,冲护士站喊:“患者吐血了!”
值班医生一脸憔悴,快步走过来说:“昏迷了没有?”
沈珍珠说:“没有。”
值班医生进病房,看到梁贵金炯炯有神地盯着画像,精神头比昨天更好,简单检查了一下转头跟沈珍珠说:“可能是淤血,等会再拍个片子看一看,暂时没有大问题。他情况很严重,今天会进行专家会诊。”
“谢谢。”沈珍珠松了口气,等医生走,问梁贵金:“这人是谁?”
梁贵金非要慢吞吞地说:“我就是怀疑这小子跟踪我媳妇,是个做生意,好像叫…叫胡援朝。对,胡援朝,我还跟他干过一仗被拘留了。”
沈珍珠说:“为什么干仗?”
梁贵金说:“他给我媳妇献殷勤,想当第三者!”
沈珍珠问:“你怎么发现的?”
梁贵金遮遮掩掩地说:“以前、以前就认识过,后来他对我媳妇纠缠不休!再后来还以为他离开了,没想到这些年一直在暗处偷窥。公安同志,抓了他吧,肯定是他害我!!”
沈珍珠说:“他在哪里工作?”
梁贵金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感觉挺有钱的,还给我媳妇送过金项链让我扔他脸上了。”
沈珍珠问:“在哪里打架的?谁解决纠纷的?”
梁贵金说:“五六年前吧,在姑娘河派出所。”
沈珍珠跟小白说:“小白,你跟阿奇哥去查一下记录,查到以后请胡援朝走一趟。”
小白立正说:“是,珍珠姐。”
梁贵金又在病床上咳嗽,沈珍珠给他解开一只手,他捂着嘴咳了几声说:“还是当官好,一句话让底下人跑断腿。”
沈珍珠半笑不笑地说:“也能让亲戚有工作有房住。”
梁贵金笑起来下巴有些疼,咧着嘴“诶呦诶哟”了两声说:“我看我好不了了,死了就死了吧。可惜我媳妇那么漂亮,不知道便宜了谁。”
沈珍珠皱眉说:“她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不是谁的附属品。难不成还要立贞节牌坊?”
“当年我妈说我媳妇长得克夫,我不信。”梁贵金太过虚弱,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用勉强能听到的音量说:“她八字真硬。”
沈珍珠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梁贵金像是突然醒了,睁大眼睛说:“我说什么了?”
沈珍珠说:“说你媳妇克夫。”
梁贵金说:“哎。”
沈珍珠说:“你也这样认为?”
梁贵金说:“没有的事,我太爱她了,我宁愿为了她死。”
说起这话,梁贵金露出微笑,眼神神圣又纯洁:“万幸她没事,真的,可吓死我了。我死了,别的男人拥有她,我会疯啊。”
沈珍珠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说话前后矛盾?”
梁贵金说:“可能也老年痴呆了吧。”说完,自己痴痴地笑了。
两人相对无言在病房里度过整个上午,到了中午时间,护士把梁贵金的吊针换成营养针。
沈珍珠到住院部食堂吃了寡淡的病号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