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梁婆婆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瞬间被剥夺了生命,软塌塌地扑倒在地面上。
招牌的边缘锋利的三角铁架重重砸在梁婆婆的后脑上,像是地狱里投掷出来的一般,劈入后脑骨骼,凿入并撕裂了她的头颅。血液和白花花的东西飞溅出来,喷在梁贵金脸上,带着一块碎铁,削开他的额头皮肤,溃不成军的额骨发出另外一声闷响。
风雨和血腥味席卷而来。
梁贵金摊开手摸了摸脑门的血,额角可怕的伤口止不住地涌出。他双眼瞪着头顶那片绝望的天空,嘴唇微弱地勾起,像是要吐出完整的“妈”字。随即,他仰面躺在地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四肢抽搐。
王嘉丽拿着刚捡起的塑料不倒翁,呆呆地看着几秒钟内眼前陡然发生的一切,眼睛里迸发出错乱和迷茫。
这一刻被寂静取代,肇事的招牌上的铁皮被风卷出哗啦啦的响声。远处有人影走了过来,又有人跑掉了。
“啊——快来人,死人了!”
“呜呜呜——我害怕,脑浆子都出来了——”
警车、救护车、三轮车,还有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第239章目击者
赵奇奇走过来,领着一位四十出头的妇女,低声说:“珍珠姐,她叫郭二芬,在附近商店看店,说有情况反映。”
“郭大姐,我们坐下说,不要紧张。”沈珍珠来到一家空置的店铺里,让郭二芬躲避着风雨慢慢说。
赵奇奇守在门口,眼睛注视着警戒线内的情况,耳朵听着后面的交谈。
“是这样的,其实、其实我看到了一个场面,不知道有没有用。”郭二芬脸颊凹陷,牙齿突出。从斜对面商店跑过来,肩膀上被雨点浸湿。
“您说,有没有用我们自己会判断。”沈珍珠说。
“你会判断行,免得被我打扰了破案的思路。我听说破案思路非常关键。”郭二芬干笑着说:“也不算多大的事,就是见到王嘉丽早就来街上了,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晚出现,可能是跟一个男的有关系。”
沈珍珠努力理解她的话,问:“你的意思是,她来的晚是因为被一个男人耽误了?”
郭二芬正色说:“可不是编排的,是我亲眼看到的。在那边雕像后头的树下面,俩人躲着说了半天的话。”
沈珍珠说:“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郭二芬拍着大腿说:“哎哟,我眼睛有白内障,太远看不清楚。”
沈珍珠戳破道:“那你能一眼认出是王嘉丽?你认识她?”
郭二芬辩解着说:“不是我跟你说闲话,她得叫我一声嫂子,算婆家亲戚。我跟她都住在铁路房里,你不是附近住的,你不清楚,好多男人喜欢她,她婆婆不喜欢她,总要她男人跟她离婚。外面人都说她幸运还喜欢她,但我们附近住的都觉得她是扫把星。她人长得漂亮,据说还是校花,看起来本分老实——”
“好了,郭大姐,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沈珍珠打断她的话,招呼赵奇奇说:“找把雨伞送郭大姐回店里。”
郭二芬擦擦嘴角的唾沫,意犹未尽地说:“真不是我编排,家里的人都知道她命硬,遇到谁克谁。外面人不清楚还喜欢她,她哪里是幸运,就是克克克——”
“怎么还咳嗽了呢?”赵奇奇打着雨伞,半抱着郭二芬的肩膀带着往外面走说:“走,我送你回去,你记得换衣服啊,别加重病情了。”
郭二芬被他带着往外走,白了他一眼说:“谁病了?我看你才病了。”
等她走后,小白从楼上跑下来,气喘吁吁地说:“找到坠落的地方,就在顶楼,勘验人员已经上去,跟你说的一样,是被人为锯断的。这是一场谋杀。”
“我上去看看。”沈珍珠说。
到了顶楼,沈珍珠仔细观察割断的铁架部位:“虽然被雨水淋湿,但能看出不是一次割断的,凶手在锯的同时还在调整角度。”
小白说:“难怪围着一圈有新旧不同的锈迹,蓄谋已久啊。”
沈珍珠说:“几天前我问过王嘉丽有没有与人发生纠纷,她否认了。只说跟亲戚有点矛盾,但都不大。”
小白说:“对啊,上回出现煤气泄漏,也是王嘉丽不在家。当时亲戚们说是她干的。但后来死者承认是自己失误造成的吗?”
沈珍珠说:“话虽然这样说,连续发生这样的事件不免让我猜测煤气泄漏到底是不是死者所为。她有老年痴呆,会不会有人利用这一点?”
“好端端杀一个老人家做什么?迫使梁贵金和王嘉丽离婚吗?这也有点说不通。”小白说:“而且他们大雨天不回家,一家人聚在这里干什么?”
沈珍珠虽然知道在这里的原因,抿住唇不好说出口。
“走吧,王嘉丽在医院接受检查,我们过去问问她。”沈珍珠说:“至少得知道犯罪目的是什么,凶手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结果。”
她抻好雨衣往楼下走,在案发现场交代几句。有干员继续勘验,有法医拉走尸体,还有的在附近寻找可疑人员和使用的工具,还有的走访目击者。所有人员有条不紊地侦办案件。
小白看了一眼感叹说:“不知道这样的状态剧组能不能拍出来,早知道让他们过来看看。”
“希望吧。”
沈珍珠问了其他人口供,都没有有效证词。可恶的是,王嘉丽的二婶子还在里面浑水摸鱼:“是她,就是她,你们都说看到她了。”
沈珍珠严肃警告过后,二婶子才消停。
赵奇奇留在现场,自告奋勇地说:“珍珠姐,我争取还原作案经过。”
沈珍珠拍了他后背一下,无声地鼓励。
坐在警车上,小白说:“第一现场无疑,经过凶手的精心设计,可暴风雨把该有的证据都抹除了。”
沈珍珠启动警车说:“也许暴风雨的天气也是凶手特意选择的,不然招牌怎么坠落?”
小白叹口气,皱着白乎乎的脸蛋开始沉思。
咚咚咚。
窗外有几个群众站着,男女老少都有,偶尔往案发地张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