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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第389节(2 / 2)

他绕到沈珍珠面前,递给她复印过的检测报告,也给其他人分发了一份。

见大家安静下来,梁经理胸有成竹地说:“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在冲突时,牙齿上面发现了酒精成分。牙齿脱落,可能外伤、龋齿、牙周病,或者因为酒精导致的外力创伤。在刑侦队判断中,是否会出现误会,将酒精带来的责任误以为我们快乐高的责任呢?”

沈珍珠安静听完梁经理的陈述,明白他想要祸水东引两头。一边说啤酒的问题,一边说自己办案不科学、不专业。

梁经理控住场,慢悠悠地坐下来,对海岛啤酒方,像是老朋友一样询问:“老邓,去年有记者在你们工厂爆出过期啤酒重新贴牌上市的事,怎么不见改进?”

“去年的事,是经销商私自行为,改不改进、如何改进,都跟卖饮料的没关系。”

海岛啤酒是位老年大爷,穿着工装夹克,双手骨节粗大,倔生生地说:“我们工艺本身就设置了牙齿无法参与进来的标准技术。特别是罐装流程里,按照牙齿的尺寸和重量会在罐装时被冲走,进入到过滤回收网。我明说了,消费者在店内、盘子里、地面上,哪怕是酒杯里发现牙齿,都跟我们没关系。当然,技术分析我们不如他们卖饮料的,毕竟我们只能保证产品离开工厂时,瓶子里装的是干净的啤酒,没有杂物。”

老邓师傅不愧是老资格,没有气急败坏地喊冤,而是轻轻一指,又把问题踢回到餐馆父子俩身上。

沈珍珠知道他的意思,啤酒是清白的,问题只能出现在离开之后的餐馆里。

所有人都在泥潭里指责对方,突然听到笔记本合上的“啪”一声。

大家纷纷看向沉默不语的沈珍珠,想看看这位年轻且鼎鼎有名的沈队,要如何处理这件麻团一样的案件。

沈珍珠的笔记本上放着孤零零的一颗牙齿:“情况我了解过了,各位的口供、报告、流程都很详细,责任如何划分暂时无法定论。”

她抬起眼,一一扫过面前众人。

衣冠楚楚的梁经理、穿着旧工装的老邓、红嘴唇的鹅蛋脸,灰制服的市场监管专员和其他厂家代表,以及焦急的餐馆父子和被一群人绕的一头雾水的圆脸络腮胡等人。

“但是,我这边的情况也请你们了解一下。”沈珍珠话锋一转,干净利索地说:“首先,有人受伤、骨折,不是消费纠纷而是治安案件。这属于我刑侦队案子,怎么定性,我刑侦队法医科说得算,不需要你们互相狡辩、攻击。二,也是重中之重,牙齿的主人是谁?怎么掉的,为什么没人来寻找?”

梁经理双手一摊:“我们也无法得知。”

鹅蛋脸文静地坐在一旁颔首。

老邓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这可怎么行啊,别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沈珍珠停顿了下,看到他们的态度,说:“所以,今天商业责任的一些讨论到此为止,各位都属于涉事相关方,案件调查结束前请配合后续工作。至于各位的责任和赔偿,属于工商和质量检测的事,我的工作是要查清楚牙齿的来历,刑事上面的东西,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人命排在所有事前头。”老邓连声说:“沈队的话,我非常明白了。”

鹅蛋脸等人也点头:“懂了,我们会配合。”

“对,一定配合沈队工作。”

沈珍珠站起来,拿起牙齿和笔记本,走到门口说:“我一定会找到牙齿的主人,等我找到以后,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各位回去可以思考一下,还有没有相关线索没来得及告诉我。”

老邓客气地说:“我回去一定帮沈队打听,也欢迎沈队到我们啤酒厂检查工作。”

“嗯。”沈珍珠转身,看向梁经理,也跟他一样摊开手说:“现在想起来也许还来得及。”

梁经理怔愣了下,随即说:“我们也欢迎沈队随时到快乐高工厂检验工作。”

“有机会我会去的。”说完,沈珍珠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将一屋子心思各异的沉默关在门口。

既然相互推诿,那她就用直接、强硬的态度,把调查轨道拉到正轨上。

谈话虽然结束了,真正的压力开始暗潮涌动。

市场监管员接着大会议室给厂家们又开了会议,要求他们按照标准流程工作:“除了配合沈队工作,近期我市还会随机抽查各厂商流水线工作与卫生状况,相关证书、批文到期的注意不要逾期了。”

……

牙齿要送到法医室进行分析,往楼下走的时候,沈珍珠琢磨着能不能凭借一颗牙齿看到天眼回溯。

脑子里正有想法,一道极为短暂的天眼回溯画面从脑子里闪过,她握紧楼梯扶手——

奔跑的男孩推开门,慌慌张张地冲向让人窒息的、涌动的液体水库。

在门缝闪过的光线里,他脸部从颧骨到下颌长满深红发紫的囊肿,脖子上有凸出的巨大结节,异常粗壮。清晰的下颌线和肩颈连成一片厚实沉重的部分,让他转头的动作费力又迟钝。

他气喘吁吁地向前“奔跑”,步履蹒跚。双眼看不清楚厂区狭窄的道路,麻木的向前惯性俯冲。

扶着护栏的手,分明是少年的手,手背布满丘疹,指节扭曲,指节边缘明显增厚变形。他嘴里发出痛苦的“哈…哈”喘气声,眼神流露出恐惧神态。

在门缝中光亮消失的一秒前,他脚下洗的发白的、经过仔细保养的篮球鞋底纹被磨平了,在逃跑过程里,终于坚持不住,带着昔日的主人一头歪倒在平静的、黑暗的、散发着异味的液体水箱中。

男孩连求救都不敢喊出声,自救的动作依然缓慢、费力。双手露出不自然弯曲的手指与骨骼。仿佛有另一种力量,让原本健康的、运动的躯体产生异化,令他无从对抗。

渐渐地,水声变小了。

一条年轻的生命,消失了。

“该死,掉进去了,快让人来打捞。”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马上要勾兑,等着上市!”

静止的灰褐色的液体被搅乱,男孩平躺在水泥地面上,湿透的运动服紧贴着曾经健硕的躯体。睫毛上的水珠,也许是主人无法分泌出来的泪液。

追击的人喘着粗气,背着光站立俯视着,眼神里带有狠戾与放松。他们确认身份后,迅速将尸体带离。

没人检查端详,浮肿鼓囊的口腔内部有一颗牙齿脱落。

“抓到了,没问题了。”追击的人员关上门,光骤然消失了。

在黑暗里、在沉默中,那颗牙齿静静地在液体中沉浮、坠落,逐渐趋于寂静。

第228章人生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