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奶奶怎么也推却不掉元江雪的好意,在沈珍珠一唱一和下,到底还是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
冬宝对铁四商业街已经熟悉,赵教授希望冬宝能够多经历社会化训练,沈珍珠会带他过来走一走。没想到冬宝喜欢去冷大哥店里玩木头。
冷大哥觉得冬宝手劲大,能吃苦,虽然比普通人笨了些,出奇的耐得住性子,也愿意从手指头缝里漏出点材料让他在边上玩。
“今天要过年了。”冬宝坐在小马扎上,背对着门也不嫌穿堂风冷,摆弄着木头不经意地说:“大娘要给冬宝过年。”
冷大哥怔愣了下,理解了他的话,摆放着木雕说:“过年好啊,什么好吃的都有。”
冬宝傻乎乎地窃喜,语气里还有三分嘚瑟:“冬宝今天不吃剩的了,大娘给冬宝过大年嘿嘿。”
“这话说的大哥心里不舒坦。”冷大哥拍拍他的大脑袋瓜子:“以后冬宝天天过大年,这条街上你找谁都能给你过年。”
冬宝美滋滋地说:“冬宝知道,冬宝喜欢这里。外面冷,这里不冷。”
冬宝词不达意,但冷大哥还是明白了,笑着说:“冬宝说的太对了,这里人情暖和。”
他看向橱窗外的商业街。
景观树挂上了金色的灯泡,红绿交织的装饰彩带,让曾经老派的铁四商业街过了洋节——平安夜。
有生意头脑的年轻人不怕呼啸的北风和浪漫过头的雪花,站在鹅黄暖意的路灯下叫卖着平安果与玫瑰花。
人群聚集的地方,有商业街商铺们集资发起的才艺表演——单口相声和二人转,还有涂着红脸蛋的大姨们在圣诞树下准备扭秧歌。
土不土、洋不洋,就为了开心俩字,这条街有着欣欣向荣的气息。
六姐餐馆中,佟奶奶试完衣服,抚摸着身上的新衣服眼泪汪汪。元江雪和沈六荷俩人一左一右像是唱双簧,哄得佟奶奶一会儿功夫,眼泪干了,露出笑脸。
沈珍珠胳膊拄在柜台上,看了眼时间,嚼着佟奶奶家的地瓜干,鼓着腮帮子往外瞅。
街道上有盛装打扮的女孩戴着亮眼的红围巾路过,这让沈珍珠眼睛弯了弯。
小白此刻带着冯乐、王晶晶和周晓扬进了店里,解下红围巾喊道:“珍珠姐、六姐、芋圆!我们来了!”
“哇,都好漂亮呀。”沈珍珠看见她们如同在记者媒体前表现的一样,都戴上了红围巾,身体力行地打破社会恐慌,让1993年的圣诞节有了色彩飞扬。
“快来看看,佟奶奶穿这身真漂亮。”元江雪对她们招手,哄得老太太心花怒放:“知道的叫一声奶奶,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的俏大姨。”
沈六荷往厨房走,跟沈珍珠说:“过一会儿就来齐了,你记得叫冬宝。他不来,谁都别想动筷子。”
沈珍珠脆生生地说:“明白。”
锅气缭绕的厨房,打开门钻出诱人的荤香气。
小白本来不怎么饿,闻了以后觉得自己饿惨了。见到陆野他们下车了,跑到冷大哥店里说:“冬宝,冷大哥,吃饭去吧。”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饼干,掰了一块递给冬宝:“见面礼。”
冬宝瞅了瞅,还不够塞牙缝的。不过不可以浪费粮食,蚂蚱再小也是肉。
回到六姐餐馆,沈珍珠发觉小白正在教育冬宝:“你怎么不叫我呢?”
冬宝委委屈屈地喊了声:“小娘娘好。”
“小娘娘?这是什么称呼?”小白指着厨房说:“那是谁?”
冬宝充满尊敬与爱意地说:“大娘。”能给他吃肉的大方娘。
小白指着沈珍珠说:“这呢?”
冬宝说:“娘。”对他好的娘。
小白说:“我呢?”
冬宝说:“小娘娘。”
小白怒:“我凭什么低人一等。”
沈珍珠瞧着她手里捏的半块饼干说:“也许不是你低人一等的意思。”
冬宝见沈珍珠帮他说话,忙不迭地回到佟奶奶身边坐下等开饭,嘴里兴奋地叨咕着:“冬宝过大年,不用在外面蹲着了。”
佟奶奶心疼地说:“是啊,谢谢六姐让咱们今年过大年,吃端上来的了。”
两桌拼成一大桌,四队众人与冬宝、佟奶奶、冯乐等人坐在一起。不大会儿功夫,梦婉君也从车上下来,赶到了过来:“不好意思,我爸妈从国外过来看我了,耽误了点时间。”
赵奇奇搓着手,期待大餐:“外国不过平安夜啊?”
梦婉君笑着说:“他们本来也想来感谢沈队和冬宝,好不容易劝他们不来。晚点回去跟他们一起过,先过来跟大家聚聚。可惜杜鹃要回家看孩子,来不了。”
沈珍珠坐在小白旁边,望了眼门口失望地说:“来不了没事,总有机会见到的。”
“也是。”梦婉君侧过身体,脱下昂贵的大衣,随意搭在椅子上。
服务员从她身后一手一盘端上菜:“锅包肉来了,咱们先开开胃。”
金黄蓬松、薄厚均匀的里脊肉落在大家眼前。肉眼看见的酥脆感。
“好家伙,开头就是硬菜。”吴忠国感叹地说:“今天借冬宝的光了,佟奶奶您是长辈,先动筷子吧。”
沈珍珠笑盈盈地说:“对,趁热吃。尝尝我妈的手艺。”
“光看着就馋的慌。”佟奶奶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锅包肉,冒着强烈的酸甜香气。热油勾起的焦香引诱着她尝试着咬了一口。
牙齿咬破酥脆的外壳,里面软嫩多汁的肉香冒出头。
“这是老式的做法,六姐做的真地道。”佟奶奶把剩下的大半分给冬宝。冬宝小时候不知道酸臭,见到吃的就抓,没少遭罪。后来都要她尝过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