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丝毫不掩饰地说:“我要是开公司就好了,我在公安局上班。成天看那帮有钱人呼风唤雨,早就受够了。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天天开跑车出门逛商场,谁成天日晒雨淋在外面看尸体。”
方老师吃了一惊,又看向小白说:“那你也是?”
小白被一位大娘拉着一起用外星语对话半个小时了,她脑瓜子嗡嗡地说:“是,我爸非让我干这个,说工作稳定好找对象。”
方老师笑了,理解地说:“老人家都是这样考虑的,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说出去有面子。”
沈珍珠大声说:“哪有什么面子?干不好被领导批评、被群众骂,成天东奔西跑回不了家,我要不是阴差阳错当上个小领导,我早就不想干了,还不如跟着方老师练神功,实现我暴富的梦想。”
方老师脸色不变,坐在沈珍珠旁边打开《方老师教你练神功》,掏出高级钢笔在上面勾画:“我不要求你全部掌握,这些回去记一记,下节课跟我一起练。”
沈珍珠似懂非懂地说:“好,谢谢方老师提点,我回去一定认真学习。”
“好。”方老师起身,与往常一样又给其他人进行答疑。
持续到夜晚十点钟,方老师在台上运功十分钟,随后同伴掀开她面前的盘子,装满巧克力色的丸子,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粒。
外星家族的一位大哥说:“你们算是来对了,半个月才发一次。”
沈珍珠看到不少人接到药丸迫不及待地吞咽下去问:“这是什么东西?”
大哥说:“这是方老师耗费十年功力给我们熬制的宇宙能量丸,吃了以后感觉特别好!身上的小毛病一扫而光,是非常神奇的药丸。快吃、快吃,效果只有三分钟,吃晚了就没效果了。”
沈珍珠装作往嘴里送,嚼了嚼,偷偷把“宇宙能量丸”藏到兜里。见小白还在犹豫,沈珍珠掐了她一把拍拍兜,小白赶紧把药丸塞了进去。
“下次上课等待通知,今天很高兴有新家人的加入,我期待下次还能见到大家咳咳…咳咳。”
方老师脸色发白,在助手的搀扶下踉跄着离开,留下百名家人们在现场。
“这是怎么了?”沈珍珠问。
外星家族大哥边掏钱包边说:“方老师给咱们运功,又做了‘宇宙能量丸’,消耗太大。大家每次会自发捐款,让方老师买点补品,补补身体。”
正说话间,一位大爷哭嚎着跑到捐款箱说:“方老师,您可不能有事啊,我把我闺女给我买的金戒指给你,你好好补补吧。”
沈珍珠诧异地说:“黄金?”
外星家族大哥说:“自古而来黄金最补人,不过即便这样也比不过方老师给我们的‘宇宙能量丸’。她把‘宇宙能量丸’给了我们,自己只能吸收黄金里的能量,这是多么大的奉献啊。”
“麻烦小姑娘,你帮我摘下项链,我今天特意背着我老伴戴过来,就是想送给方老师,希望里面的能量能够帮助她恢复,下次好继续给我们上课。”一位大妈走到小白旁边,抬起头让她帮忙摘项链。
小白慢吞吞地摘下来给了大妈,大妈走到捐款箱二话不说把金灿灿的黄金项链塞了进去。
一会儿的功夫,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都捐款了。
沈珍珠磨叽叽地掏出钱包抽出里面仅有的一张压兜五十元钞票,痛苦地塞了进去。
外星家族大哥见了,感叹地说:“你跟那边几个年轻人一样,是不是打算把工资都放进去了?”
沈珍珠苦笑着说:“有这个打算。”
小白往里面塞了张十元迅速走过,不敢看助手的眼睛。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退回去把最后的十元打车费塞了进去。
“愿方老师保佑你。”助手面带微笑地说。
从教室里出来,沈珍珠和小白兜里空空。
出师未捷先折了七十块。
俩人提着铝锅凌乱地站在公交站前,吹着夜风等末班车回家。
回到家,洗漱完,沈珍珠把书桌收拾了一下。
书桌上还有上一案的对比分析,天眼回溯与她重现的犯罪现场区别在哪、产生区别的原因、下一次如何避免等等。
沈珍珠打开电视机,里面放着国外电影。摊开《方老师教你练神功》,百般无聊地翻阅。
“宇宙能量起源于心,发觉内心的能量场跟随方老师的步伐揭秘生命的奥秘,超越本我、达到超我。最终达成宇宙与人的和谐能量场…练此神功需要安静干燥的环境,不可打扰、不可泄密、不可玩笑…”
卧室留的门缝被沈六荷一把推开,她举着擀面杖指着沈珍珠说:“大半夜才回家,你念叨什么呢?”
李丽丽今天过来住,拉着沈六荷说:“六姐,肯定是误会,她怎么可能信邪-教。”
沈六荷怒道:“你看她不光背诵,还做笔记,这难道不够邪门吗?”
沈六荷扯开李丽丽,伸手要关门打小狗。
沈珍珠赶紧解释说:“妈,妈!这是领导安排的工作,多余的事我不跟你说,你要相信我,我什么都不信,就信党。”
沈六荷半信半疑:“真的?”
沈珍珠说:“真的。”
沈六荷放下擀面杖说:“其实妈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是有点信仰也可以。只要不危害你自己的生命和健康。”
“妈,你别套路我了,我真没信。”沈珍珠抢过沈六荷的擀面杖赶紧开门递给李丽丽:“我们都下达文件要打击这类伪科学,你别激动。”
沈六荷仔细看她的表情,放下心说:“你可把我吓坏了,最近店里经常会收到莫名其妙的传单,钱上还被盖了邪-教印章,你只要不信这个,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你可别说我了,回头你也注意一下,别中了这帮人的圈套。”损失五十元钱让沈珍珠肉疼,她拉着沈六荷的手坐在床边说:“他们有说能治病的、有说能发财的、有说能实现愿望的,都别信啊。”
沈六荷摊开手大咧咧地说:“让我信别人,不如信我这双手。”
“我妈就是棒!”沈珍珠照着沈六荷的脸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