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翻了几页,发现自己还是以貌取人了。
李静外表自然不错,但话里言间多是对邵莉的不屑。一口一个老妇女,对自己颇为自信。
“把邵莉带到外面听一听,她不是还口口声声爱着欧阳爱华,打死也不承认他们的勾当吗?让我看看她爱的多深。”
沈珍珠进到审讯室里,面对着李静打开笔录本。
外面传来声响,邵莉与欧阳豪迎面相遇,顿时嚎啕大哭:“我的儿子,你…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听到邵莉的声音,李静吐出唇边的碎发露出不屑的笑意:“蠢货。”
“把你跟欧阳爱华的事简单说说。”沈珍珠也不翻来覆去问问题,李静应该是多次进来的人员,对扣押审讯很清楚,是个不符合外貌的老油条。
“哟,奇奇公安正跟我聊着火热呢,怎么来了个狠角色。”李静眯着眼在沈珍珠身上扫了一圈。她们这行混出来的,眼力可不普通。
“别跟我耍心眼,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浪费时间对你也没好处。”
“呵,我还当我犯了多大的事呢。”李静对沈珍珠的安排心领神会。
她翘起二郎腿晃荡着说:“我跟欧阳爱华是吸-毒女介绍的,中间抽了钱。欧阳爱华对我不错,是我遇到最大方的,好吃好喝供着我,可惜我干这行还给他染了病。但他爱我爱到无法自拔,反而特别深情地说是他传染我的,叫我别难过。钱包里呢,要放我的照片。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还给我买了轿车。”
沈珍珠问:“那你知不知道欧阳爱华有家庭?”
李静嗤笑着说:“跟我们这种人鬼混的男人,有几个没家庭?白天跟我们玩,晚上回家照样跟老婆孩子亲亲热热。老早就跟我说了,他把病传染给他老婆了,故意说是他老婆传给他的。”
李静学着欧阳爱华生前的语气说:“他自己亲口说的,‘我老婆成天做梦当明星,又老又土又松弛,头发也不打理,看她我就恶心,给宝宝你当保姆我都嫌配不上你,跟她做得提前吃壮-阳药啊’。”
“啊啊——你胡说八道!贱人,贱人!”门外忽然传来邵莉的叫嚷声,并没有打断李静的话。
“呵,也不知道我们谁比较贱咯。”李静耸耸肩,更有兴趣地说:“他每个月给我一笔钱让我安心享福,还说只要我给他生孩子,就跟他老婆离婚。我还劝他不要离婚的啊,就这样挺好的,玩得好就在一起,玩不好拉倒呗。哎哟你可不知道,这话让欧阳爱华好生气啊,当场要给他老婆打电话离婚……
不过后来说要弄点钱再离婚,到时候把邵莉卖到淫-窝里,卷了钱带我远走高飞。哈哈,我可不跟他走,这种男人回头把我吃了怎么办?在他手里挣点零花钱得了,我可跟他老婆不一样,这种人渣还当个宝……”
……
审讯室外面邵莉的哭声由大变小,最后回到属于她的审讯室后,仿佛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丈夫死了才知道他在外面养了女人,甚至在对方面前那样说自己,离婚不够还要卖了自己。
再想到欧阳豪手腕上银光闪闪的手铐,邵莉知道一切已经成了无法挽回的定局。
“已经给你足够多的时间,现在可以交代了?”沈珍珠从隔壁过来也很唏嘘,邵莉身在局中,远没有欢场女人看得清楚。
“你想让我说什么?”邵莉双手抱拳强撑着额头,嘴唇发白,哪怕坐在椅子上也摇摇欲坠:“我、我们哪怕弄到钱也会对庆庆好啊,是她太容易被骗,我们怎么会对她不好。”
“是吗?你们弄到钱会对她好?”沈珍珠直视她的眼神仿佛能剖开她的心,看透她的谎言。
邵莉感到胆寒,她不敢对视,侧过头躲避沈珍珠的目光。
“你们计划这件事情多久了,都使用了什么手段?”沈珍珠等待五分钟,在邵莉情绪崩溃的边缘,控制节奏缓缓开口。
“…两个月前,欧阳庆要换财务,本来一直都是我来打理的,我害怕她发现亏空,也怕再也弄不出钱。”邵莉已经没有生的欲望,一脸死色地说:“那是第一次见到爱华毒-瘾发作。他很需要钱,钱就是他的命。”
“为什么不去跟欧阳庆坦白?”
“她肯定会让爱华去戒-毒,她这个人太过于正直。黑是黑,白是白。”
邵莉心灰意冷地说:“我听说戒过毒的也会再发作,既然有钱,就让他吸去吧。他说要弄死欧阳庆,我也同意了。我们安排白天给她服用提神药品,方便晚上给她吃安-眠药,时间久了至少会精神混乱。后来等不及了,昨天晚上明明给她换了大剂量的药片,只要她吃,她肯定能睡熟过去。”
邵莉崩溃地喊道:“她一定有防备!她为什么不吃安眠-药!她每天都吃的,为什么偏偏昨天她不吃!”
想到天眼里欧阳庆在吧台旁放回药瓶,来回打拳,后来出去游泳,沈珍珠也感到万分庆幸。
庆姐真诚待人,并没有把沈珍珠的建议当成耳旁风,也因此救了庆姐自己。
沈珍珠静静看着她,几分钟后,狂躁的邵莉呜咽着说:“怎么会是我男人吃了,是她害死了爱华。”
沈珍珠说:“我有个问题弄不清楚,你们明明合谋杀死欧阳庆,为什么盖朵朵、欧阳爱华和你都分开行动?”
邵莉说:“盖朵朵不敢杀人,她就想拿到《阿房宫》的角色而已。送个威胁信她就一惊一乍。知道我们要杀人,她退出了。”
“在六姐餐馆是谁放的威胁信?”
“是我。”邵莉说:“我趁她签名塞的。”
“在影视城休息室又是谁?”
“盖朵朵。”
沈珍珠又把问题绕回来:“欧阳爱华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行动?”
提到“欧阳爱华”,邵莉哭得全身发抖:“约定好昨晚行动,我以为、我以为他毒-瘾发作去吸-毒了。我想让他开心点啊,烧炭而已,欧阳庆又吃了安眠-药,我点上就好了,反正还有儿子可以帮忙处理。”
“点完以后呢?”沈珍珠说:“确定是欧阳豪跟你配合着收拾了炭盆是吗?”
“是的,我拿到别墅去,小豪说放在那里不安全。”提到欧阳豪,邵莉的目光里更多绝望,她哭泣着说:“是我害了他,他本来在沪市学外语,马上就能出国。他不放心我跟他爸…今天凌晨多亏有他帮我,不然很快就会被你们发现。我害了他啊。”
“计划他都知道吗?”
“……”
“邵莉,这时候你还要隐瞒吗?”
“他…他知道,但是他是被我逼的。他——”
“他以为能拿到姑姑大笔财产,兴致勃勃地过来帮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