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生举手说:“会不会是同伙?”
沈珍珠不吝啬夸奖说:“这个问题问得不错,但我个人认为不是同伙。”
先夸夸再否认,陈俊生果然好接受,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
陆野说:“我也觉得不是同伙。你们看照片上案发现场收拾的一尘不染,没找到任何与凶手和尸体相关的线索,周围除了黄大爷是报警人以外,只有一名居民说起夜恍惚中听到有人呼喊一声,后来就没声音了。杀人凶手激情作案手段粗劣,而收拾现场的人远远超乎杀人凶手的能力与手段,换成我,我可不愿意跟那样处处有漏洞的人组队。”
赵奇奇说:“万一是家人、是爱人,是不得不帮助的人呢?”
沈珍珠迟疑地说:“也有这方面可能。今天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能确定杀人和收尸的是两个人。杀人凶手手段粗劣,收尸者是个行家。”
“这可就难办了。”陆野起来给沈珍珠倒了杯热茶,看着在后面一直思考的吴忠国说:“吴大爷,您有什么发现?”
吴忠国摇摇头说:“我没别的发现,就觉得最近怪案子一个接一个的。”
“谁说不是呢。”沈珍珠敲了敲桌面说:“阿野哥带陈俊生查找附近路段,在案发时间段前后出现过的厢式货车、有隐蔽功能的小货车、急救车等。”
“吴叔继续走访调查,问问有没有在案发时间段出现过的行为异常人员,比如穿着季节性相反的厚衣服、提着沉重行李箱或者手推车,案发后反复在现场出现过的人。”
“明白,珍珠姐。”
“是,珍珠姐。”
……
沈珍珠简单整理好会议记录,等到顾岩崢回来递交给他,尽量努力婉转地表达了一丝丝不满:“崢哥最近真的很忙噢,手上又有省厅的大案啦?”
顾岩崢没有错过沈珍珠的情绪,失笑着接过记录本翻开看了几眼,合上以后说:“的确有个案子,不过不是省厅,是朴兴成的尸体贩卖案需要人手,顺手帮点忙。”
沈珍珠转念一想“尤利娅”的案子,应该是要跟南俄联系,需要外语好的人负责沟通,而案情需要保密,放眼刑侦队没有比顾岩崢更适合做临时翻译的了。
“他们的技术很高,秦安都没见过,咱们的路还需要走一段时间。”
顾岩崢的言外之意沈珍珠很清楚,国内刑侦条件落后,这次秦安没能解决的问题,说不定交给南俄那边就给解决了。
要真是这样,还真有种落差感,怪让人不甘心的。
顾岩崢很快进入状态,跟沈珍珠俩人一起开小会研究这宗暗巷杀人案。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顾岩崢低吟着说:“跟以往的案件都不一样。”
沈珍珠胳膊肘拄在顾岩崢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跟他打着商量:“我想这两天晚上再过去转转。”
顾岩崢何等聪明,当下说:“按照犯罪心理凶手会重新回到现场,如果是两伙人,凶手说不定比咱们还纳闷,就算不想去也控制不住要去看看情况。”
“没错!”沈珍珠笑嘻嘻地说:“还请领导批准啦。”
“不准。”顾岩崢说。
“!”沈珍珠小榔头紧握:“什么?”
顾岩崢说:“不准你私自行动,我跟你一起去。”
“那更好咯。”沈珍珠松开拳头说:“就知道跟崢哥商量会有好处,晚上让六姐煲汤给咱们补补呀。”
一连一周,沈珍珠和顾岩崢两人白天正常走访排查,晚上去五福路便装游荡。
连连夜晚喝营养汤,沈珍珠今天熬到下班,挂着黑眼袋身上有种小猫头鹰的虚胖。
顾岩崢觉少还能熬住,下班去靶场打完靶等着补觉的沈珍珠爬起来。
再精神抖擞的人,一个礼拜也是熬不住的啊。
“如果今天再不出现,需要改变计划了。”顾岩崢看着沈珍珠灌下大杯咖啡,搓搓脸就要在办公桌后面换衣服。
顾岩崢哭笑不得,推搡着她到黑板后面换:“注意点,你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
顾岩崢背过身体,感觉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听沈珍珠打了个哈欠,蔫蔫地说:“崢哥本来就不是外人。”
哪个外人能一连七天陪同到暗巷周围溜达啊,不能的。
“算你有良心。”顾岩崢欣慰地说:“不过男女上面还是注意点性别差异啊,我真怕哪天你进了男厕所。”
“嗐,乱说什么。”沈珍珠被他逗笑了。
这几天案子没个头绪,她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
虽然没能找到尸体,不能经过“天眼回溯”看到案发经过,但这种脚踏实地的办案,让她暴露出顽强的倔脾气,掘地三尺也要把案子破了。
俩人先到六姐店里吃饭,沈六荷给他们留有楼上情侣雅座,不允许他们占用下面大桌子。
饭菜给予二人很好的滋养,俊男美女引得不少食客偷看。
吃完饭两人在店内聊了聊天,又坐在门口看元江雪和袁娟他们忙活着盘发、卖旗袍,等到月上树梢头,路上行人慢慢少了,便出发行动。
“这家烧烤味道还挺香的。”沈珍珠坐在切诺基副驾驶,斯哈斯哈地握着一串辣椒最多的羊肉犹豫了一下,顾岩崢在驾驶座自然地探头过去吃掉。
“待会回去你跟我妈说咱们不喝汤了啊。”沈珍珠跟顾岩崢打商量:“我真不能喝了,脸都吹起来了。”
顾岩崢佯装诧异地说:“胖了?我觉得你还得再胖几斤才正好。”
这种鬼话小沈正科长嘴上说着“我才不信”,却在一旁吹着夜风眉开眼笑。
顾岩崢望着特别好哄的小姑娘,忘记自己脸上不值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