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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第192节(1 / 2)

沈珍珠边走边叹气,比起劳心,她更愿意爬山啊!虽然案子破了,想到触目惊心的虐待伤,她心里堵着难受。

审讯室里,两位女公安看守着伍雪。

伍雪坐在座位上很乖,在沈珍珠的嘱咐下并没有给她上手铐。

“喝口水,咱们慢慢说。”沈珍珠坐下来,面对神情慌张的伍雪,轻声安慰道:“你放心,把所有说出来,后面就没事了。”

“…好,姐姐,我信你。”伍雪这话更像是给自己打气。

伍雪小心抿着温水,喝了一口惊讶地抬头,沈珍珠笑眼弯弯地看着她。

甜滋滋的奶茶进入口腔,滋养着她的心灵。四面挂有震慑力的标语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她感受到了温度。

沈珍珠静静看着她,知道伍雪因为长期家暴而杀人并自首,她的心理需要从多层面分析,远超出“好”与“恶”二字。

伍雪的遭遇真实、令人揪心又同情。她的所作所为不能简单理解为“犯罪”。而应该被视为长期处于极端生存压力下的孩子,为了结束无法忍受的痛苦而采取的最终、最绝望的解决手段。

在社会上这种行为是禁止的,但在她的世界里是自洽的。

她杀完人就跑,属于长期恐惧和高度警觉下产生的创伤应激,在求救未果的曾经,让她产生习得性无助。

“我恨他。”伍雪抱着茶杯,身体不由得发抖:“我亲妈生我难产,他不让医生剖腹产,非让我妈生下我,就因为伍艳说她跟别的男人说了几句话。我妈死了以后,因为有我这个拖油瓶,他一直找不到理想对象。中间也接触过几个女人,他都不满意,觉得她们不够温顺孝心。后来遇到了现在的妈妈。”

伍雪努力将自己从过去抽离出来,知道沈珍珠正在倾听她的话,她冷静地说:“他不顾家,不给我们生活费。妈妈日子过不下去,只能到街上重操旧业帮人理发。后来不知道谁跟他说了什么,他就说我妈都一样,都是娼-妇。其实我知道,他就是觉得自己养活不了一大家子觉得没面子,故意说得很难听。后来风言风语越来越多,他越来越暴-力。妈妈估计发现什么了,她挨打也不怕,求着他让我上寄宿高中。”

“你认为你妈妈发现什么了?”沈珍珠作为一位合格的倾听者,想让她将内心不为人知的话语倾诉出来,以此解脱。

“他对我妈和我都有占有欲,每天都要检查我们的私人物品,还会询问有没有男同学喜欢我之类的话。他经常说,这个家的女人都是他的。我就很害怕。”

伍雪说起这个脸上有了血色,应该是感到羞耻的缘故:“我见他越来越暴-力,有几次我妈都被他打的昏迷不醒,躺了两三天才缓口气。我不在乎我怎么样,我不想失去她。”

性化的占有欲,让伍雪感受到父亲更深、更肮脏的伤害,扭曲了最基本的人伦关系。她日复一日的成长,感受到不仅是恐惧和愤怒,还有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羞耻。

这是潜藏在她内心的感受,这种羞耻让她觉得自己和袁娟更加孤立无援,无法向外界求助,她觉得这件事本身就是“可耻的”“说不出口的”,就连伍大海看了眼她的内衣,她就觉得“脏了”。

即使侵-害行为尚未发生实质性关系,但意图和氛围足以造成这样的心理效果。

让伍雪从身体威胁到存在威胁。

单纯的殴打是在威胁她的个人安全。而性-占有欲是在威胁她的自主权、身份认知和未来。

她努力刻苦学习,紧抓着“未来能变好的”这根救命稻草,被伍大海打破。

伍大海传递给她“你们不仅是我的出气筒,还是我的所有物,我将侵-占你们的一切”,这个隐形观念彻底抹杀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存在的价值,将她物化成纯粹的性-对象和占有对象。

在国外时常会有家庭伦理彻底崩塌的、毁灭伦理的关系,开始萌芽也有部分跟伍雪遭遇相同。

出于对未成年少女的保护,沈珍珠并不打算公开对伍雪心理进行分析,最多内部办案人员传阅。她一边思考,一边陈述:“所以你有了杀人的想法。”

伍雪下颌紧绷,急促地说:“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很害怕。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该被那样对待?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如果我改变自己,事情会不会变好?”

暴-力是已知的恐怖,而性的侵害是未知的、更可怕的恐怖。如同伍雪说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样的恐惧比明确的暴-力更加折磨她,因为充满了想象和不确定性,是一种缓慢的心理凌迟。

“你不需要自我归罪,妞妞。”沈珍珠看她情绪再次紧绷,走上前轻轻抱着她说:“妞妞,妈妈在外面等你,还有公安姐姐和公安哥哥们守护着你,你不要害怕了,好吗?”

“他越打越狠了,我妈要活不下去了…呜呜…”伍雪抽泣着说。

沈珍珠理解了,伍大海昨天做了两件事情成为死亡的扳机事件。

第一件,是他暴-力行为的逐步升级,让袁娟很有可能在下一次暴-力之下再也醒不过来。

第二件,是他对伍雪说的“你长大了。”

昨天持续性的疯狂暴力和不当言语打破最后的界限,让伍雪彻底清晰地看到深渊的逼近,和无法回头的路。她升起内心紧迫感,这些都不是想象,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伍雪在沈珍珠怀里不断重复着说:“他必须死、必须死、必须死。”

沈珍珠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告诉她:“你已经彻底消灭伍大海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你看,他的死亡照片就在你面前。”

这句话戳中伍雪杀人的深层动机,在她的心理之中,伍大海已经不是人,是一个恶毒的垃圾,一个腐蚀和摧毁她世界的大反派。

杀了他,是一种终极手段。抹除“大反派”,她的世界才能得到净化。

伍雪深深呼了几口气,栽在沈珍珠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珍珠姐,饭来了。”赵奇奇敲门进来,端着几个饭盒进来。

“我来我来。”沈珍珠放开伍雪,观察她的表情,觉得问题不大,自控能力还是有的。

“听你妈妈说你学习很好?我就不行了,勉勉强强及格。”沈珍珠打开热气腾腾的饭盒送到伍雪面前说:“哇,糖醋鱼和锅包肉,这是我妈做的,你尝尝。”

伍雪慢慢拿起筷子,小声说:“公安姐姐,我妈还在饿肚子吗?”

赵奇奇在后面说:“放心好了,已经吃上了,在珍珠姐办公室好好的呢。”

“谢谢。”伍雪这才慢慢夹了一筷子,小口咬下锅包肉:“…真好吃。”

沈珍珠看着小姑娘慢慢吃饭,知道对她的救赎应该是让她重新相信自己是有价值的并且相信自己被爱着。

沈珍珠佯装得意地说:“我妈妈手艺很好吧?”

“嗯…超好吃。”伍雪见她一点大人样子没有,还知道骄傲。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在品尝着美味盒饭。

…这可是重案组审讯室诶。

“你们这样松懈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