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见沈珍珠不说话,正要转头,又听“妙算仙姑”说:“这位罗汉长的太丑,也不知道是属于心丑人丑还是心美人丑的类型。”
住持见她真有兴趣,而且又对佛家之事一窍不通很好糊弄,笑道:“这位罗汉正为夜叉罗汉法相,能摧毁邪障,也能护佑婴灵善根。非要说,那定是心美人丑的类型。”
沈珍珠见小白跟了过来,住持瞥一眼对小白没有兴趣,她稍稍放心:“这世上多得是人美心丑的坏种啊。”
住持没发觉沈珍珠当面蛐蛐自己,顺着沈珍珠的话点了点头。
“咚咚咚咚咚咚”
又是这个声音。
沈珍珠停下脚步,想要仔细听。住持当即虚托着沈珍珠的手腕,不容辩驳地说:“庙里还有一处马蹄莲,正值六月盛开,不妨过去欣赏?”
沈珍珠知道马蹄莲,花朵像马蹄,优雅洁白,代表着忠贞不渝。
落在这里,真是白白糟蹋了。
“…唔。”小白走路被手工锯刮到腿,闷哼一声。
沈珍珠没回头拒绝住持邀请,抽回手笑盈盈地说:“既然下雨那就改天再来,我的人还在山下等着,不好让他们雨天多等。”
墙外,穿着雨衣装作香客转来转去的陆野和赵奇奇接到顾岩崢信号,缓缓潜入人群。
顾岩崢迅速翻越栏杆,回到人群里,来到庙门口等待沈珍珠。
不大会儿功夫,“妙算仙姑”和“灶娘子”被依依不舍的住持亲自送到门口。
“今日还要在外殿讲经,时间紧迫我也不留你了,改天定要请仙姑再来赏花。”
“再见。”
小白撑着雨伞,胳膊肘使劲别着腰身,一路跟沈珍珠下台阶。
路上遇到不少淋雨过来听经文的香客,她们逆流而下。
“我刚在外殿看一女的,使劲瞪你。”小白莫名其妙地说:“你也没惹她啊。”
“不管了。”沈珍珠也觉得莫名其妙,走到半山腰接过雨伞和小白并排走在一起。
“是锯子?”沈珍珠贴着小白耳朵问。
小白小声说:“是,我用物证袋垫着,保证不破坏痕迹。”
因为担心山上会有和尚跟下来,她们一路上不再说别的。
坐上小轿车和里面兄弟们汇合,沈珍珠才松了口气:“小白拿到疑似凶器,需要马上进行痕检。”
顾岩崢边开车边从后视镜看她:“回去我来做痕检,你休息一下。”
他见沈珍珠发现疑似凶器不但没有像他们那样高兴,而是心事重重。
“担心巧巧姐姐她们?”顾岩崢问。
陆野还沉浸在喜悦中,顺着话说:“兴许跟和尚们没关系。内殿已经去了,不是没见到能囚禁的地方吗?”
沈珍珠静静望着窗外雨景,忧心忡忡地说:“有种感觉,很不对。”
沈珍珠回到小山叔自建房,自从知道他们过来办案子,小山叔热情许多,喊价也没那么黑了。
他在厨房做饭,赵奇奇和巧巧过去监工,顾岩崢取走手工锯去往二医院,打算借器材。
“小白,这次算你一功。”沈珍珠打开铝饭盒,里头有医务所用碘伏泡着的棉球:“我见锯子上生锈了,吃完饭陪你去打破伤风。”
小白大腿有一条浅淡的血痕,是被手工锯划伤的。她咬牙坚持着下山,带到安全地点才交给顾岩崢。
“听说破伤风针可痛了。”小白心有戚戚地说:“碘伏消毒就没事吧?”
沈珍珠说:“怎么会没事?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打一针没有后顾之忧,听话。”
这遭逃不过去,小白把怨念全都加在坏和尚身上。
顾岩崢回来得很快,自建房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小山叔做完饭收了点辛苦费,到另外一间房自己吃去了。
房间里剩下自己人,顾岩崢关上门看着毫无水平的四菜一汤,拿了饭碗坐下来说:“手工锯锯齿上的血型与无头女尸一致,我比对尸体切口和凶器切口目测也一致。上面提取四枚指纹通过网络上传给信息科,另外切口金属屑也找人进行检验,要是检验出来两者一致,确定手工锯为犯罪工具,届时第一时间进行抓捕,你们都多吃点,不要行动的时候还饿肚子。”
沈珍珠扒拉口饭说:“庙里和尚十多人,凭咱们不能全部抓了,可要是不抓起来,万一是帮凶怎么办?”
顾岩崢说:“我跟上头打好申请,附近县城派出所的同志会进行抓捕协助。”
赵奇奇最近跟巧巧相处不错,主动收获巧巧夹的蒜泥茄子,他慈爱一笑吃下茄子,转头问顾岩崢:“头儿,传指纹做什么?”
陆野说:“肯定是犯罪手法凶残暴力,切掉尸体头部没见到犹豫停顿,头儿猜测不是第一次作案。”
沈珍珠也有类似猜测,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住持的真名叫什么,总觉得见过一次后眼前隔着一层虚无缥缈的纱。
吃过饭,沈珍珠和顾岩崢拿着麒麟山走势图开始研究逃亡路线。看完以后,俩人得出一个答案,仅有山门售票处一处出口可逃逸。
“因为连日下雨,后山小路受到山体滑坡影响已经封闭。如果遭遇犯罪嫌疑人逃逸,泥石流中冒雨突破的可能性非常小。”沈珍珠指着另一处说:“这边还有一条河流,与后山峡谷相通,下雨过后河水湍急,也不可能从这里横渡下山。”
“那就先安排人死守售票口。”顾岩崢看眼手表,先把抓捕工作分派下去。
“那边核验完还要找刘局开逮捕令,你先睡一会儿。”顾岩崢见沈珍珠小脸疲惫,想起她连夜背经文还没用上,又心疼又想笑。
崢哥让她休息,沈珍珠自然乖乖爬上床,合衣躺在呼呼睡觉的巧儿身边,似乎眼睛刚闭上人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