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来的不凑巧,听说要是再晚半年那边新建的水泥台阶就能用了。”陆野一步三阶往上跨,沈珍珠在后面观察着四周情况。
顾岩崢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抵达溶洞,洞顶石头上用鲜红油漆写着“洪福大仙居所”。正宽三米半的溶洞口零零散散站着七八个看热闹的,还有一个撑着雨伞坐在洞口最远处石头上的报警人和工作人员。
下起了毛毛雨,沈珍珠不想再洗头发,一直盖着雨衣帽子。
顾岩崢过去询问报警人口供,陆野拉警戒线,沈珍珠先到无头女尸那处看看。
水滴在溶洞口岩石上敲响节奏,雨幕逐渐笼罩溶洞口,岩壁上凝结出水滴不断滴落着,在石板地上砸出细碎的回响。
溶洞口散发着腐朽的霉味与强烈的尸臭,混合着泥巴的腥气,真让人窒息。
尸体仰卧在眼前,头部不知去了何处。
沈珍珠看到尸体颈部断口参差不齐,暗红色肌肉组织被撕烂翻卷,断面处残留有锯齿状伤痕,骨茬突兀地支棱着,应该是被反复切割后的痕迹。
尸体泡在洞口积水中,呈现出特有的蜡白色。皮肤下有几处水泡劈裂露出暗红色血肉,上面落有蝇虫。
“怎么样?”陆野走到沈珍珠旁边,戴上手套蹲下来。
沈珍珠缓了几秒,从“天眼回溯”里回过神,轻轻叹口气说:“脚印和脱痕已经被雨水冲刷殆尽,洞内温度低但湿度极高,加速尸体腐败程度。”
陆野拿着照相机开始拍摄现场照片,这样的情况下法医根本不可能抵达现场,多亏顾岩崢带着任务去省城车上有些工具。
报案人被无头女尸吓得前言不搭后语,还摔了一跤,顾岩崢看到派出所的公安也到了,干脆先送到医院,等她冷静下来再说。
“头部被锯断,断面相对平整,可见锯齿状切割纹路,初步判断为手锯或者钢锯反复拉割形成。”沈珍珠轻轻触碰颈椎断面说:“嗯,骨组织上也残留锯痕。没见有试切伤,推测死者可能在被控制后或者刚死不久遭遇分尸。”
她翻开雨衣想要找物证袋,顾岩崢在她肩膀上敲了下递过来一个。
沈珍珠小心地在骨头断裂处提取少量锈褐色碎屑:“疑似金属残留,也可能氧化过的血迹,需要进一步检测是否来自凶器。”
陆野蹲在边上搭手,感叹地说:“怪不得秦安对你念念不忘,在现场你都能顶个法医。”
顾岩崢站在后面微微颔首,目光挪到尸体上。
死者衣物已湿透黏连在尸体上,纤维因腐败而分解,难以辨认全貌。地面没有大量血迹,但腐败液体已经渗入泥土与岩板中,形成暗色污迹。
连日降雨导致证据缺失,破坏现场痕迹,增加证据提取的难度。
沈珍珠昂头问他:“口供有发现吗?”
顾岩崢摇摇头:“发现以后就到值班室打电话报警,然后跟值班人员一起上来。在你眼前什么样,她看到什么样。”
“明白了。”沈珍珠埋头继续观察。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7-10天之间,环境潮湿加速软组织腐败,但低温又延缓了白骨化。”沈珍珠做完初步勘察,站起来遗憾地说:“要是不下雨就好了,肯定能发现更多证据。”
顾岩崢说:“凶手熟悉溶洞地形,找到隐蔽但容易到达的位置抛尸,有使用暴力工具倾向并且移动过尸体。重点排查麒麟山附近拿着大型行李箱的男性,摸排溶洞周围十公里处五金店、农具店,走访询问附近是否有失踪女性,也许家人还没发现她被杀害,并没有报失踪案。”
因为巧巧的缘故,他们查过五仙县失踪人员报案记录,根本没有年轻女性。
跑派出所也没有巧巧的信息,顾岩崢从口音上判断应该是隔壁市过来的。
他一一给派出所公安和陆野下达过命令后,看到沈珍珠正在勘察附近环境。
哪怕下过大雨,沈珍珠还是希望能找到点蛛丝马迹,哪怕一个烟头、半个脚印、一个口香糖都行。
“你先在这里,我打几个电话。”顾岩崢许久没跟沈珍珠搭档,俩人还是很有默契,不需要互相报告便理会对方下一步动作。
可惜等到顾岩崢打完工作电话,沈珍珠还是没从附近找到线索。
雷阵雨忽然而至,山脚危险。
顾岩崢不得不劝沈珍珠回去。
坐在车上,陆野也说:“珍珠姐,大不了待会你跟我一起到五金店看看。”
“嗯。”沈珍珠似乎累了,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顾岩崢和陆野俩人干脆不打扰,让她暂缓休息。
借着片刻功夫,沈珍珠重新回顾“天眼回溯”中的景象——
送麟菩萨殿内,朱红粗柱挂有牌匾:
’一方香火承千愿,莫问灵踪自显彰’
‘莲台稳坐慈悲相,宝刹深藏瑞霭光’
送麟菩萨满面慈悲,双眉细长。眉间有点朱砂痣,仿佛血点凝珠。眼眸半睁半闭,眼尾下垂。
四手两脚,坐于红色莲台上,上左手手持净瓶杨柳,上右手下垂作“愿与印”,五指自然微曲,掌心纹路形成“子”字云纹。
下左手托抱婴儿做传递姿势,下右手手持金漆石榴,象征多子。
两旁罗汉,右侧罗汉名为育善尊者,为慈悲老者相,手持无字经文,耳垂挂有八面婴灵铃铛。
左侧罗汉名为惩恶尊者,为怒目金刚相,眉弓如刀,双目似铜铃,眼白布满血丝,左手五指抓扣青面獠牙邪鬼,右手高举雷纹金刚杵。
一凶一慈,阴阳互济,实为“驱恶方能得善生”的寓意。
殿内宝象庄严,不容任何邪祟恶鬼,如果真灵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