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赵老婆子终于挣脱口中绳索,骂道:“臭不要脸的娼妇!你害我儿——唔唔——”
郝春芝不急不忙穿好内衣,重新捆好婆婆,见到地上一片狼藉埋怨着说:“叫你先接着,怎么老记不住。”
她趿拉红皮鞋端来水盆接在陈老板的头下方,如果那还算头的话。自己则坐在炕沿陈老板尸体旁,脚尖挑着高跟鞋,搜着男性衣物中的钱财。
李满仓确定把陈老板脑袋凿烂,割开喉咙开始放血,坐在盆边抽着旱烟等着。
郝春芝听到隔壁又有动静,用脚尖碰了李满仓大腿一下说:“回头再有公安来别让你妈接触,给她关别处去。上回把我吓坏了,还以为她能告状揭发。”
“不能告状揭发,我爹的事她心里有愧,不敢再揭发咱们,最多骂几句。不然别说孙子,儿子都没有了。”李满仓憨憨地笑着,讨好地说:“她知道你对我多重要,她也不敢揭发你,你对她好点,咱们攒了钱好好过日子。”
“阿嚏!”沈珍珠坐在切诺基上醒过来,摇起窗户问:“还有多远?”
“再半个小时就到了。”陆野看到街道边挂着“红梅县首届桃花节”的宣传广告,低声说:“别办成桃花劫了。”
“在咱们走访的受害者信息中,有半数受害者有情感纠纷历史,感情经历丰富、曲折。以此为依据,联合受害者失踪日期针对团结村人进行排查。”沈珍珠说:“犯罪团伙就藏在他们之中。”
“以青壮年男性为目标,还是那句话,要么身手好、要么有圈套迷惑。打我不怕,我担心中圈套,咱们都灵光点。”陆野憋屈大半个月,总算有了目标范围。
“今天是第19天了,’大比武‘分数排名第一的居然是宋昕臣他们,倒数第二都有3分,咱们还是倒数第一,1分。”赵奇奇打着方向盘说:“不是说’大比武‘的案子都挺难吗?哎,我真不知道怎么跟头儿交代。”
“用不上你交代,破不了案是我领队的责任,跟你没关系。”沈珍珠拍着胸脯说:“大不了扣我奖金。”
“咱们好兄弟共同进退,要扣一起扣。”陆野大咧咧地说。
兄弟?沈珍珠居然没反驳。她摸摸自己下巴,怀疑跟他们日夜相处都快要长出胡子来了。
“红梅县派出所的人怎么还没跟咱们联系?”陆野看了几眼传呼机,眉头又皱起来。
沈珍珠无可奈何地说:“团结村自费办’红梅县桃花节‘,这次咱们剑指团结村,估计怕影响明天游客观光…”
“咱们来之前打电话,他们还说叫咱们一周之后再来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还查什么查?”赵奇奇很有怨言地说:“这么大的失踪案,来来回回办了三年多还没破,他们派出所倒是不着急。”
“也怪之前来来回回的折腾都没查到线索,白白浪费人力财力。”陆野翻开团结村花名册,嘟囔着说:“’狼来了‘喊多了,人家就不信能破案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必须查。”沈珍珠笃定地说:“案件牵扯数十个家庭,放任下去只会如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加国高速路女性失踪案‘持续30年,超过40人。’不列塔尼失踪案‘数十名男性失踪,持续9年。’阿连德失踪案‘,持续数十年,超过300人失踪,’天堂之门邪/教案‘超过200人失踪。这些一开始也跟独立失踪案一样,没有受到重视,久不破案。等到暴露在社会面前,已经无法估量造成的人员伤亡与损失。我们现在就是在堵’雪球‘,在它还没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前,扼杀掉它!”
“凶手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行事手段越来越无所顾忌,直到彻底泯灭人性,将受害者去人性化,当做牲口、当做物品处理。”陆野知道沈珍珠在意的点,低头看了眼传呼机说:“派出所已经跟村委会联系,让他们配合咱们工作。”
沈珍珠往后重重一靠,叹口气说:“哎,早晚打草惊蛇。”
“也未必。”赵奇奇乐观地说:“闹不好真的’狼来了‘听多了,反而无所顾忌了呢。”
“这话说得对。”沈珍珠搓搓脸,接过团结村花名册说:“我再研究研究。”
她低下头,专注查案,后脑勺可见斗志昂扬。
赵奇奇第二次到团结村,发现上次难开的土路上已经铺上碎石面层,车轱辘不怕被陷在泥土里。
前面还有小巴士包车过来参加“桃花节”的游客,看起来应该是县里体制内人员。
“刚开始已经有游客过来了?”陆野往窗外看,团结村村口停着十来台三蹦子,从三里地外的汽车站往来接着游玩的游客。
沈珍珠摇下车窗户,呛了口冷风,咳嗽几声。喝口水,看见孙穗穗二姨在村口守着木桶,里面装着烀好的玉米和土豆售卖。
她旁边还有卖旱黄瓜和水黄瓜的老妇人,面前有顾客跟她讨价还价,最后给了钱挑了黄瓜走。
“不是说村委会配合咱们工作吗?”赵奇奇停在村口,没见到半个村干部不说,跑过来的小伙子使劲喊着:“你们停到旁边去,别停村里!”
“找个地方停。”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是这样’配合‘咱们。”
“这是下马威。”陆野推开车门,黑着脸等沈珍珠下车说:“有他们这样当干部的吗?”
“诶,哥几个,不是说下礼拜过来查吗?你们现在来我们也没空接待啊。”油嘴滑舌的青年人跑过来,虚情假意地说:“今天已经忙成这样了,明天周末还不知道怎么忙。你们要不然先回去,别到时候说我们招待不周。”
这名男青年沈珍珠在花名册看到过,叫做李建,与画像上的嫌疑人有六七分相像。
“不用你们招待,我就过来看看。”沈珍珠走到他面前说:“我知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但你也得知道,我们调查的是刑事案件,非同小可。刀不横在自己脖子上,不会理解受害者多么凄惨。”
“嘿,你可别吓唬我,我经不住吓唬。”小青年指着村委会方向说:“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没法接待你们,你们上村委会后面去,那边有老屋子。”
沈珍珠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孙穗穗二姨,孙穗穗二姨忙把头扭到一边,装作不认识沈珍珠。
沈珍珠走过去说:“大娘,我们住几天给你房费你看行不行?”
孙穗穗二姨忙不迭地摆手说:“还是算了吧,我们家那环境你们也知道,隔壁就是垃圾场,万一把你们城里干部熏得好歹,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我明白了。”沈珍珠笑盈盈地蹲下来,打算挑玉米,孙穗穗二姨赶紧捂着玉米说:“都被人买了,我不能卖给你们。”
“那也行。”沈珍珠丝毫没生气,拍拍手站起来跟陆野和赵奇奇使了个眼色说:“还是去村委会那边看看吧。”
“这个就停——”小青年往切诺基那边看。
“不停!”赵奇奇不顾他的阻拦硬是上车把切诺基开到村委会门口平地停着。
小青年在后面追了几步弯着腰直喘气,不知道在后面骂了什么。
“这原先是知青点吧?嚯,积了真多灰。”沈珍珠捂着口鼻推开门走进去。
赵奇奇问陆野:“珍珠姐不生气?”
陆野说:“气肯定会气,但照她的性子要保持冷静,越气她,她越要破案。”
“说的有道理。”赵奇奇紧随其后,抄起后门扫帚说:“我来扫灰,总得有个坐的地方。”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