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田永锋不但没扣,还难得用正常的语气跟他说了句:“味道不错,谢了啊。”
过了会儿,朴兴成过来,嘴里叼着油炸糕跟他点了点头:“早。”
郭大业:“…早。”
他把手里捏着的规定用餐时间表揣到兜里,想了想走到沈珍珠旁边说:“谢谢你帮我。”
沈珍珠嘴巴吃的红通通,傻乎乎地抬头说:“帮什么?牛杂粉味道大,我出来吃不算违规吧?”
郭大业有点心累。
吃吧吃吧,以后这方面他真不想管了。
“指纹出来了!跟方程凯的指纹一致!”吴忠国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手里拿着检查对比报告快速走来。
沈珍珠扔掉早餐盒,嘴一抹要往办公室里冲,一头撞到健硕温暖的胸膛上,她揉着脑门昂头说:“崢哥,对比——”
顾岩崢大手抚在她后脑上,表情自然地说:“毛毛躁躁的,可以‘请’方程凯过来交代了。”
哎。
铁树啊铁树,你咋老开花。
吴忠国望着天花板说:“顾队,我申请一同前往。”
连城市民政局。
礼拜一,民政局门口。
婚姻登记的队伍有人欢天喜地,有人沮丧流泪。领取低保的队伍,掰着手指头算着年根底下需要的开销。慈善机构在不远处给失能老人发放御寒物品。
每条队伍都很漫长,唯有李英和方程凯所在的收养登记柜台前的队伍零零散散,速度却是最慢的一个。
方程凯不住地在裤缝边叩着指尖,今早醒来他的心跳不同寻常。
李英没按时叫他起床让他有种被打乱计划的不愉快,心中焦躁不安,这一切被他归结到让他“重生”的缘故。
情绪紧张亢奋、激动战栗。
小川并没有过来,无声的反抗着水到渠成的一切。
方程凯并不在意,合法手续办理之后,他跟小川就能够平起平坐,谁也不会给谁当孙子。
这也未必。
他愉悦地唇角扯了扯,跟随着队伍往前走进民政局办事厅。
今年夏天气温热的异常,到了初冬冷的也异常。
他从头到脚穿着新衣服,搭着红围巾。寒风还是能卷着冷气钻到他的衣领和袖口里,不等他打寒战,旁边站着的李英先打了个寒颤。
“妈妈,你怎么一直发抖?感冒了吗?”
“没事。”
方程凯解下红围巾,亲手给李英围在脖子上。他一圈圈绕着红围巾,让李英屏住呼吸,几乎喘不上来气。
李英前面排队的人抱着一个女婴,回头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看到方程凯清秀的模样,笑着说:“大妹子有福气啊,这孩子跟女孩子一样秀气,看起来学习就好。”
闻言前面排队的几个人也回头看向方程凯。有位大哥还说:“瞧着就懂事孝顺。”
按照往常,爷爷奶奶要是遇到这样的搭话,必然会跟他们侃侃而谈,告诉大家自己有多么优秀。
他等了片刻,缓缓扭头看到李英平静的面容,似乎没有跟他们交谈的欲望。
刚刚燃起的虚荣心被无情浇灭,所有的成绩无法诉说出来,让他泯然众人。
这种平静的、理所应该的表情,叫他瞬间想起亲生母亲的嘴脸。担心被发现扭曲的表情,他垂下头看着脚尖,叩着裤缝的动作更快了。
快点,再快点!
终于到了柜台前,李英慢动作似的掏出皮包里的户口本、身份证和结婚证等等资料,她的手发着抖,不小心把身份证落在地上,方程凯捡起来递给她,发觉她手指冰凉。
方程凯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退后一步站在一旁仔细打量着李英的表情,渐渐地雀跃亢奋的情绪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熄。
她跟平常不一样。
她知道什么了?
方程凯眼珠子疯狂转动几圈,细细回忆着早上起来以后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
除了没按时叫醒他,其他都正常。
又往前推,回到昨天晚上,在睡觉之前也很正常。
不对,半夜接到吴忠国的电话!
方程凯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忽然想到吴忠国既然要加班完全可以下班时间打电话通知,为何要大半夜通知?!除非告知的事情紧急,只能用加班做临时借口!
他,
这些天,
在调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