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业见大家都在说话,没他什么事也跟着离开。只是边走边回头,看看顾岩崢,又看看跟他说话的沈珍珠。
“刘局,沈副队在四队里面很有名望啊?”郭大业送刘局到办公室门口,隔壁就是他的办公室。他迟迟不走,惹得刘局心觉麻烦又不好开口直说,于是拿出上面的红头文件暗示还有事情要做,一切就绪才说:“她破了那么多大案,还有一等功在身上,在我这里也很有分量。”
郭大业没听出刘局话里暗挺沈珍珠的意思,他从外地调到市局,市局没留他,分到刑侦大队这里,也因为他做事一板一眼过于生硬,有时候得罪人也不知道。
刘局给了他暗示,希望他能开开窍,每天在办公室里看书喝茶读读报纸,最多去检查个卫生就好。
思想工作还是不要做了,免得郭大业做来做去,被那群滑不刺溜的东西闹得自己先有了思想问题。最起码先了解再工作也不迟嘛。
可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要烧,郭大业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琢磨去了。
吴忠国到底是刑侦干线的老油条,见到郭大业出现就明白沈珍珠他们为什么对他这么亲热。
套了几句话,沈珍珠开始嘚啵嘚啵:“他检查工作好认真,垃圾桶里不许有垃圾。”
陆野说:“事逼。”
沈珍珠继续嘚啵嘚啵:“圆珠笔用完了找后勤要,他还让我把旧笔芯拿回去换新笔芯。”
赵奇奇说:“抠门。”
沈珍珠又嘚啵嘚啵:“新部门要买办公家具,他让肖敏去仓库把旧家具刨皮刷漆。”
周传喜说:“烦人精。”
沈珍珠偷偷瞥了正在打电话的顾岩崢一眼说:“还要把加油票减量,说咱们太费汽油了!停车票也得按照工作时间报销,下班时间一律不报销。可咱们经常加班办案的呀。”
顾岩崢捂着话筒说:“上班倒贴钱。”
吴忠国逗着鱼缸里肥了一大圈的小金鱼,或者可以叫做小鱼猪,抬头诧异地说:“刘局之前不是不同意新政委过来吗?”
顾岩崢面露难色地说:“咱们要开发信息技术科,市局给了条件必须答应安顿新政委过来。”
吴忠国脑子一转说:“肯定市局那帮人也受不了他了。”
告状精嘴一撇:“准没错!”
“老沈,手头上的入室抢劫案做的怎么样?”顾岩崢笑了笑,走到黑板边掀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破案思路问:“有线索了?”
沈珍珠走过去,打开笔记本开始一天的工作。
吴忠国不需要顾岩崢给他安排,自觉拿起新政委书写的队内行为要求规范看,已经明白以后自己要跟新政委对接工作了。
忙活一天,大家准点下班去六姐餐馆吃了一顿大餐。
隔日,沈珍珠外出排查目击证人,走到铁四派出所门口意外见到李英和吴奶奶,还有小凯。
他们俩提着从商场里买的服装袋,小凯身上也焕然一新。
见他们正在跟马所打听事情,沈珍珠进到派出所跟他们打招呼:“婶子、吴奶奶,你们怎么过来了?等吴叔下班吗?”
李英看到沈珍珠过来,脸上不掩饰喜气,冲着小凯努努嘴说:“我们想过来打听收养手续的事。”
沈珍珠大吃一惊,看到腼腆站立的小凯,油然而生出一股冷意,她微微点了点头,看向马所。
马所继续刚才的话题:“《收养法》刚刚实行,收养程序还在逐步规范化,目前还有些地区存在事实收养还没登记的情况,像你们这样的条件按照《收养法》来说并不符合‘14岁以下’‘没有子女’的条件。”
小凯委屈地低下头说:“我马上要参加省奥赛,必须要有监护人陪同。”
“哟,看不出来小伙子这么厉害。”
吴奶奶与有荣焉地说:“他成绩特别的好,全年级第一,去年还拿了省里的大奖。”
马所点头说:“他的事情老吴兄弟跟我说过,你们不需要着急,法律也规定特殊情况下可以放宽条件。可惜今天户籍没上班,回头我帮你们问问。”
沈珍珠从小凯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窃喜,鬼使神差地插嘴道:“要是这边难办,我还有个办法,给竞赛组委会联系,由公安部门出具丧失监护人的证明文件,让学校老师作为临时监护人陪同参赛应该也可以。”
她原来参加比赛见过有选手这样操作,这种比赛大同小异:“反正是选拔人才不是选拔监护人,你们说对吧?”
李英大喜过望:“要是真能帮忙出证明就太好了,这样我也就不着急收养的事。小凯昨天跟我说完可把我急坏了,不能因为没有监护人耽误了孩子一辈子啊。”
沈珍珠没去看小凯,微微笑着跟李英说:“回头我帮你们打听一下。”说着她低下头看到他们提的大包小包,顺口说:“买了这么多衣服?要不要我帮你们送回去?”
吴奶奶在旁边拍了拍表情僵硬的小凯说:“他没多少衣服,给他里外里买了三套,棉袄也买了两件。”
小凯语气生硬地说:“老师说出去比赛要穿得体面点…是我乱花钱了。”
李英笑着说:“你又不要名牌,买的都是实惠衣服,看着多其实没花多少。跟小川不一样,小川买鞋可挑剔了。”
沈珍珠自然地说:“那给小川买什么了?”
李英和吴奶奶一愣,俩人低下头翻了翻,李英后知后觉地说:“瞧我这记性,忘记给儿子买了。”
吴奶奶说:“他那么多衣服,穿旧的也够了,等过年买一身好的就行。”
李英抬手看了眼时间说:“沈科长那个事就交给你了啊,我替孩子谢谢你。”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沈珍珠跟他们告别,也跟马所摆了摆手:“别着急啊,这边我在。”
马所眉头皱了下,很快恢复自然表情,点了点头说:“明白了,慢走啊。”
沈珍珠笑盈盈的脸出了派出所的门瞬间垮了下来。身后小凯看她的眼神阴冷。
沈珍珠看到角落里躲着的少年,再次挤出笑意:“喂,我都看到你了。你妈待会就出来了。”
小川穿着黑色薄棉服,棉服帽子不知道在哪里蹭的脏兮兮,袖口刮破露出里面的白棉花,看起来狼狈又可怜,比小凯更像是没人照顾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