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证件可以进行采访!”赵炳锐有一张典型突出的大嘴,上唇两道胡须,活像是鲶鱼成精。
“在我国境内进行采访,必须事先获得被采访单位和个人的同意,请问这里有谁同意你的采访?”
沈珍珠走到赵炳锐面前,正义的威压让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他左右看了看说:“那你怎么解释港城神探先行抓到凶手?!”
沈珍珠嗤笑着说:“你作为法制节目主持人难道不知道,在法院判定前,一切只允许用嫌疑人称呼,不能称之为凶手吗?你所谓的神探没有执法权限,在我这里不过是自娱自乐的小儿科,他有本事抓人,我就有本事要求他放人,要是不服从执法人员安排,那我支持被他带来的同志进行名誉权和非法拘禁的起诉。”
赵炳锐知道沈珍珠是个伶牙俐齿的对手,可没想到她竟然在镜头前也能如此嚣张。
陆野和赵奇奇等人开始清退无关人员,最终站在刑侦队大门口的只有赵炳锐和另外两家港城媒体,以及早就在刑侦队大楼里等待的神探百晓邓。
百晓邓今天另有任务过来,并不想激怒沈珍珠。
他见状从大楼里出来跟赵炳锐等媒体人说了几句话,让他们先行在远处等候,随后邀请沈珍珠到一楼会议室里会面。
“崢哥,那你们先忙,我去见见’嫌疑人’。”
顾岩崢走上前,忽然揽着她的肩膀拍了拍说:“好,你小心点。”
沈珍珠感觉兜里一沉,伶俐地说:“明白。”接着手插袋跟着百晓邓进到大楼里。
百晓邓头戴毡帽,穿着格子风衣,若不是左眼乌青倒挺有侦探的架势,进到会议室开门见山地说:“许太太连日来身体不适,由我过来代劳。”
百晓邓对面坐着一位妖娆妇女,穿着改良过的超短一步裙,头发烫着时髦羊毛卷,吹着口香糖看着沈珍珠他们进到会议室里,满脸微笑地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说:“沈公安?快,坐我边上来,刚刚有照相机的人呢?麻烦给我俩拍个照片,要是能录像那就更好了。”
百晓邓咳嗽一声,用夹生普通话警告她:“蔡亚君,请你不要跟公安套近乎。你知不知道你有很大的嫌疑啊?”
“知道又怎么样?你说我有嫌疑就有嫌疑?要不是说能见到沈公安你觉得我能跟你过来?”
蔡亚君吐了个泡泡,一脸不屑地说完,转头灿烂地对沈珍珠笑着说:“你的节目我每一期都看啊,没想到能见到本人,你比电视上好看太多了,啧啧啧水灵透了。”
沈珍珠哭笑不得地坐在她旁边,从刚刚马向祥的天眼回溯里,她成功看到杀人凶手的面容,与这位蔡亚君根本无关。
沈珍珠打量着蔡亚君,突然问:“你是什么职业?”
百晓邓先开口说:“她是干特殊行业的,两个月前跟许家昌有过露水姻缘,我还在她的住处发现许先生钱包。”
蔡亚君往后面一靠,翘起二郎腿说:“那钱包是他送我的啊,我不认港币只要人民币不行吗?他又掏不出人民币,就说钱包是名牌让我拿去卖了换钱。这段时间生意好懒得去,就放在家里了。”
沈珍珠问百晓邓:“你怎么知道她家里有许先生的钱包?你非法进入他人住宅?”
百晓邓快四十岁的人,死不要脸地说:“我花钱进去的,她收了我二百块啊,不过我什么都没做啊。”
蔡亚君一脸不屑地说:“你就算做了又怎么样?老娘头发丝少不了一根。”
“就凭这一点你怀疑她杀害了许先生?”沈珍珠叹口气,站起来说:“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了,蔡亚君你可以回去了。”
百晓邓绕到一边堵着蔡亚君的路,张开胳膊说:“她接触过许先生,知道许先生很有钱。你知道她们这一行玩的很开,说不定这就是吸引许先生的噱头啊。许先生在港城要什么样的女——算了,当我没说,许先生跟许太太情比金坚,他是一时被蒙蔽惨遭她的毒手。”
“少放屁了,姓许的猴急成什么样你根本想象不到,还跟许太太情比金坚,我说就问了一句他太太跟我比怎么样,他差点萎了。”
“蔡亚君同志,这里没你的事,麻烦你回去,有人拦着你就说是我放人的。”沈珍珠摸了摸兜里空了的眼药水,觉得还需要一份滴耳液。
她入行一年多头一次觉得这行当难干啊。
蔡亚君瞅了沈珍珠好几眼才恋恋不舍离开,临走前还遗憾沈珍珠不能给她签名。
等她走后,百晓邓唉声叹气关上会议室的门,坐到沈珍珠对面跟她大眼瞪小眼。
沈珍珠没工夫浪费时间相互试探,直言不讳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或者说许太太到底要做什么?”
百晓邓见她油盐不进,心想着会议室的门已经关上,干脆说出实话:“她要尸体回去迅速火化,不能再耽误了。要是被许先生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知道,许太太可就麻烦了。”
“所以宁愿让一个无辜的女人背负杀人的嫌疑,也要假破案是吗?”沈珍珠说:“恕我不能配合。”
百晓邓提高声音说:“只要让许太太把许先生的尸体领回去火化,外面的私生子女就不能进行dna确定亲缘关系。你知道dna吧?英国最新技术——”
“尸体不能领走,命案没破之前公安机关有权利扣留尸体,在必要时可以进行解剖手段。”沈珍珠说:“在我这里真相远比金钱重要的多。”
百晓邓左顾右盼一番,看到这里只有他跟沈珍珠,神神秘秘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沈珍珠面前:“这里是五十万港币的支票。”
沈珍珠捏起支票抖了抖,支票发出金钱的脆响:“然后呢?想让我怎么做?”
见她没有拒绝,百晓邓胳膊撑在桌面上靠近沈珍珠:“利用你的权利把姓蔡的女人逮捕,这是我给你好不容易找到的破案台阶。你可以拿这笔钱送给你的上司和同事,用最快速度结案,让许太太领走尸体送到最近的火化场地火化掉,结束以后再给你三万美金的好处。”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还让媒体诋毁我,这要怎么算?”
百晓邓说:“还不是为了给你们压力,早知道给你点钱就能办事,还需要绕圈子吗?亏你之前还信誓旦旦装作正派人物,许太太经常说没有不爱财的人,这句话看来没错。你要是在意媒体的话,回头我让诋毁你的媒体闭嘴。”
沈珍珠歪着头看着他问:“你能让哪个媒体闭嘴?骂我最狠的可不是你们港媒。”
百晓邓信心满满地说:“赵炳锐是吗?许太太给了他五万元,让他通过电视台给你施压。你要是忍受不了肯定会换别的人破案,到时候能用钱用钱。”
沈珍珠装作无奈地推回支票:“就算我主张蔡亚君有罪,我上司也不会通过。我只是副队,他才是案件主管。”
百晓邓见她松口哪里还给她反悔的机会,自以为抓住时机,把支票又推到沈珍珠面前说:“你是个懂得把握机会的,怎么知道你上司不懂得把握机会?谁不爱钱?我告诉你,我给了他十万元,他欣然接受,愿意为许太太马首是瞻。”
“哈哈哈哈——”沈珍珠捂着肚子笑得癫狂,她小手拍着桌子半天说不出话。
百晓邓赶紧做出“嘘”的手势说:“知道你没见过这么一大笔钱,现在高兴还早,等到许太太成功获得许先生的全部遗产,说不定还会打赏咱们,我一定会跟她夸夸你的功劳——”
“许太太有今日你功不可没。”顾岩崢鼓掌进来,靠在门边让开路。
《法治现场》的主持人刘玫对身后的摄像机招手:“拍清楚了吗?”
摄像机后面的男同志重重点头,眼睛里迸发出大仇已报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