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队办公室的人并没有发现顾岩崢沉下去的脸,而是沉浸在喜悦之中。
沈珍珠看到赵奇奇求夸奖的视线,走过去鼓励道:“你做的很好,我们没有找到线索反而让你找到了,证明你很优秀哦。”
赵奇奇实话实说:“不是我找到她,是下公交车看到她站在刑侦队门口。”
沈珍珠笑道:“那你也很厉害,隔空狮吼、中气十足。”
赵奇奇得到副队的夸奖,脸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珍珠来到顾岩崢身边说:“崢哥,有问题?”
顾岩崢不咸不淡地说:“这位是港城有名的富豪,我确实听说他的公司打算在深城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
沈珍珠“噢”一声,半天说:“超级有钱?”
“算吧。”顾岩崢说:“在九龙有几块出名的商业地产。”
沈珍珠默默离开,能被崢哥这么评价,那可真不是一般有钱人。
顾岩崢看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绷着脸说:“跟金矿山比呢?”
“敢当面叫了?”顾岩崢忍不住乐了:“你崢哥什么时候输过?”
沈珍珠挺直腰杆了,狂妄地想既然差崢哥一头,那也没多吓人嘛。
有了身份认定,通过港台办很快联系到许太太。
许太太隔日晚上带着集团法务和其他浩浩荡荡的随行人员下榻连城最好的酒店,硕大落地窗正好能看到发现尸体的海岸线。
“跟港剧里珠光宝气的有钱人太太一模一样,趾高气昂的样子也一样。”肖敏从五楼探听情报回到办公室,跟田永锋说:“万幸不是咱们要面对啊。”
田永锋看到对方从车上下来,来者不善的表情想要给四队点香:“少说两句吧,抓紧破案。”
五楼办公室,许太太穿着雍容华贵的旗袍,丰韵的身材和保养得当的面容,让人看不出她已经四十有余。
“我跟我先生结婚二十年,旁人都羡慕我有专心待我的好男人,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跟我吵过架,对我百依百顺。”
许太太额宽下巴尖,白皙的脸上有昂贵面霜的光泽,坐在沙发上不像是受害者家属,像是过来问责的领导。
她身后站着两排港城带来的人手,除了公司法务和自身需要的菲佣,她还临时组织医师、侦探、命案律师等。
“要不是深城证券所邀请他过来参观,他也不会死的这么惨…呜呜,我无儿无女没了先生,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许太太身后的菲佣递给她丝绸手帕,她小心擦拭眼尾深呼吸一口说:“你们内地既然请他过来,为什么不能保证他的安全?还是说就是为了图谋我们的财产?他死的那么惨,到底什么人害他,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我们还在调查中,详尽细节必须保密。”顾岩崢坐在许太太对面,八风不动地说:“还请许太太将闲杂人员请走,我需要问受害者家属笔录。”
沈珍珠拿着笔记本站在顾岩崢身后,旁边还有陆野等人,暗暗给顾岩崢鼓劲。到底还是顾岩崢拿得出手,面对这样漂洋过海兴师问罪的一群人,还能挺住磅礴的气场。
“我没了先生,你们内地公安这么冷漠吗?人文关怀也没有吗?”许太太拍着茶几,手腕上翡翠镯子差点烟消云散,她又开始指责顾岩崢的态度不佳。
“许太太,破案需要时间和线索的。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要是不配合工作的话,只会耽误办案效率。”沈珍珠对许太太说。
沈珍珠已经看过片段,对他们夫妻感情很好的事情存有怀疑,不然许家昌也不会对另外的女子充满病态的爱恋。
许太太将目光挪到沈珍珠脸上,眼神闪过惊艳的神色,接着怒道:“后生女不要大言不惭,死的不是你的先生,你无法想象我们多么相爱,我的痛苦要将我整个人沉没!
我要问问你们内地公安,到底怎么保护入境港商的?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使用肮脏下流的手段杀死我的先生!我原谅你们的眼界无法想象资本引来的贪婪目光,我先生在港城出门都会带有保镖,相信内地治安才会丧命黄泉,你们拿什么跟我交代!”
许太太话音落下,身后菲佣递上保温杯让她饮茶,好及时丰富津-液,继续在这里叫骂。
本质上顾岩崢是个长袖善舞的人,但关键是看他愿不愿意舞,当许太太舞到他面前,顾岩崢转头跟沈珍珠断然说:“记在卷宗上,‘受害人家属不配合笔录’。”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叫许太太刚才的问责成了笑话。不等许太太再次开口,沈珍珠立正站好说:“报告,我带人出去排查。”
还排查个屁。
顾岩崢知道她想溜之大吉,其实他也懒得跟做好闹事打算的家属浪费时间,干脆对许太太说:“既然许太太身体不佳,那先回酒店休息。案情有进展我会叫人跟你联络。”
许太太黑着脸站起来,她问责归问责,做不到泼妇在地上满地打滚。听到顾岩崢要送客,她说:“你们找不到凶手,那我今天必须要把先生的尸体领回去!”
沈珍珠诧异地说:“许太太你刚过来第一天就要领尸体?至少给我们一个破案时间。”
许太太恶狠狠盯着沈珍珠:“我的先生我做主!你哪里知道上等人的想法!”
顾岩崢明白领走尸体是她的目的,也许跟遗产继承有关系。
“不好意思许太太,内地并非港城,这边人人平等,不分三六九等。而且我们有规定暂时不能领取尸体,还请你配合。”
许太太听到顾岩崢的拒绝,以为顾岩崢刻意为难她,她在港城顺风顺水,在内地失去先生又遇挫,用手指着顾岩崢、沈珍珠,又指向四队每一个人说:“你们内地公安有一个算一个,给我走着瞧!”
等许太太走后,田永锋从门口冒头,啧啧两声说:“他丈夫自己惹了麻烦被人杀死,她怎么不骂凶手,反而怪起咱们来了?”
顾岩崢无所谓地说:“因为她不敢责备凶手。枕边人死状凄惨,没见她落下几滴泪水,带着一众人过来施压无非想要尽快领回尸体。”
“尘归尘、土归土?”沈珍珠倒是没有生气,跟这种人没必要气坏自己的身体:“港城也讲究落叶归根?”
顾岩崢笑了:“什么落叶归根,倒像是想要迅速埋葬。”
“不破案了?”沈珍珠瞠目结舌。
“有时候真相并没有金钱重要。”顾岩崢靠在椅背上:“但是在我这里,命案必破,不管是港城人还是内地人,命案发生在连城分到我头上就是我的管辖。老沈,你继续破你的案,有问题跟我沟通。”
“是!”沈珍珠吃了顾岩崢喂的定心丸,马上着手出去调查。
然而在许太太抵达连城的第三天,清晨一档《连城法律在线》的节目,开始了对沈珍珠公安的口伐笔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