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单手揉着脖子起来,晃了晃,掏出匕首:“妈的,你——”
“敢叫我崢哥骡子!”
砰!不等老五说完,沈珍珠一记胳膊肘狂击下颚,老五横向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吐出鲜血。
下一秒,便被一把手枪指着太阳穴:“你被逮捕了,畜生!”
警车灯光照耀暗无天日的黑砖厂。
持枪公安站在两旁,后面排着看不到尾的警车。警笛声音震耳欲聋,昭示着这片天地已被正义制裁。
城郊黑砖厂秘密抓捕行动,无人通知的媒体不请自来,全都被拦在警戒线后,闪光灯闪耀出一张张恐惧无措的面容,他们身上的惨状被照相机如实记录下来。
顾岩崢坐在无人关注的角落,端着泡沫饭盒细嚼慢咽,即使这段时间饿得胃部抽痛,他还是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沈珍珠蹲在他腿上甩着手腕,呲着白牙骂骂咧咧:“人傻脑壳也硬,揍他一拳还把我手腕子给扭了,崢哥——”
“工伤。”顾岩崢咽下米饭。
沈珍珠嘻嘻一笑,听边上陆野吐槽:“大老远我看到你从楼上蹦下来,你那是揍他一拳吗?你是要把他黑心肠子揍出来,就地投胎好吗?”
顾岩崢斜过身子从裤兜里掏出止疼喷雾,抬抬下巴,沈珍珠伸着胳膊就过来等着,嘴上还不饶人:“等你过去支援黄花菜都凉了。”
吴忠国清点完人数过来告诉顾岩崢:“一共解救受害者125人,其中15名身体损害巨大,已经送往医院。抓捕到嫌疑人27人,其中郑贤凯等嫌疑人全部落网。”
“郑贤凯抓住啦?”沈珍珠大吃一惊:“怎么抓的?在哪儿抓的?”
吴忠国指着远处站着的周传喜说:“小喜子在郑贤凯办公室里抓到他的,他还够猎枪要跟小喜子对枪,不等他够下来,小喜子一脚蹬过去人就昏厥过去了。”
沈珍珠:“…郑贤凯是这个犯罪集团的老大,他们叫他大哥,在外面称呼为老板。”
顾岩崢吃完饭,拍拍手说:“正好我去问问他何莲娜的下落。”
沈珍珠也有此意,与顾岩崢并肩往其中一辆警车走去。
“叫我律师过来,我根本没用黑工,他们都是自愿在我这里工作。每个月我都给钱,我有账本!”
沈珍珠隔着车窗双手交叉站在顾岩崢身后,郑贤凯第一眼没看到她,还在车里挣扎着。警车被他庞大的身躯弄的晃晃悠悠,本来能坐三个人的后座,此刻他一个人进去也就满了。
“老实点,人赃俱获你还想怎么狡辩?”顾岩崢打开车门,低下头看着肥胖的郑贤凯说:“你还认识我吗?”
此时顾岩崢精气神儿与白天截然不同,郑贤凯仔细分辨了几秒才说:“是你!原来是你搞的鬼!”
顾岩崢让开身体,沈珍珠心领神会向前一步说:“那你认识我吗?”
“朱小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待你客客气气,你居然对我如此不客气!”
郑贤凯像是块发怒的肥肉,在车里拱动:“我知道了,你是公安!你也是公安!”
他双眼迸发出更加热烈的情绪,让沈珍珠厌恶。顾岩崢适时挡在她面前,与郑贤凯对视:“何莲娜在哪里?”
郑贤凯炙热的眼神落在顾岩崢身上,顾岩崢熟视无睹,只是盯着郑贤凯又说了一遍:“我问你何莲娜到底在哪里?”
郑贤凯嘿嘿笑着说:“什么何莲娜?我不认识。”
顾岩崢知道跟他说不通,跟边上的公安说:“带回去留给我亲自审。”
说着他转身要走,正好看到捏着鼻子没来得及放下手的沈珍珠。
“……”顾岩崢抬手闻了闻袖子,又闻了闻肩膀:“味道很大?”
沈珍珠老实巴交地点头,尽量委婉地说:“也还好。”
顾岩崢气笑了:“好个屁,十来天没洗澡到猪圈里泡了一圈。”
沈珍珠说:“猪圈?”
顾岩崢说:“水牢,什么脏的臭的全在里面。”说到这里,他总算想起老丁同志了:“过来,你们丁队情况怎么样?”
守在另一台警车边的小公安跑过来立定站好,一板一眼地说:“医院说我们队长中了肌肉松弛剂,已经脱离危险。”
顾岩崢笑骂道:“完蛋玩意儿。”
小公安不敢还嘴,只能用眼神余光无声抗议。
顾岩崢发现以后更想乐了,似乎看到沈珍珠从前的风采。
“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对讲机里传来报告声:“在水牢底部已经腐烂,无法估计死亡时间。”
“希望别是何莲娜。”顾岩崢笑不出来了:“走,过去看看。”
沈珍珠快步往厂区里走,不断有人从旁边走过。公安和医护人员来来往往,想必会彻夜忙碌。
顾岩崢边走边跟沈珍珠说实话:“怕你有压力,现在案子到了收尾阶段可以跟你说,何莲娜不是一般人,她是央区《焦点访问》栏目组的资深记者。参与过几次卧底采访行动曝光毒食品厂、豆腐渣工程、强制拆迁之类的,这次估计也是为了曝光黑砖厂进去卧底的。”
沈珍珠大吃一惊,她知道《焦点访问》节目的是多么重量级,背靠着央区力量,可以直接对政府问政,参与过的曝光采访经常会在《新闻联播》后的黄金时段,在全国范围内播出,是在政府、民间影响力都一骑绝尘的节目。
“那她失踪半年《焦点访问》的同事没想办法寻找她吗?”
“找过没找到,但是发现她的书信突然要延长卧底时间,让四月份没出现再找。宋启邦是她丈夫也是同事,察觉到这次卧底曝光行动不对劲,宁愿丢了工作也要把她找到。”
“原来如此。”沈珍珠回忆照片上充满知性魅力的何莲娜,长发披肩眼神有力,迸发着新时代女性的风采:“希望不是她。”
俩人来到水牢外面,搜查队员们正在用机器抽水。污水从里面源源不断的排出来,臭气熏天的味道让沈珍珠屏住呼吸。
“有口罩吗?”顾岩崢找旁边的搜查队员要来一次性口罩递给沈珍珠,自己也戴上,声音闷闷地说:“巨人观…这里怎么会出现巨人观?这次难办,浸泡时间太长,衣服皮肤容貌都被破坏,很难判定身份。”